依次给几人灌下感冒药。
江鱼儿看着挤在船内的几人皱眉。
若不尽快把湿衣服换下,药就白喝了。
垂眸沉思,江鱼儿叹了口气。
算了。
救人救到底。
将靠着木柜的姑娘往旁边挤开一下,江鱼儿拉开木柜门,伸手进去假装翻找了一下,随后便拿出刚在App上买的一大块油布。
“何公子,我找到一块油布,你过来帮我一下,把油布绑船篷上支起来,这样大家也能躺得宽松一点,不用这般挤在一块儿了”
何宵:“江娘子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又是药,又是油布,这也太齐全了吧!
不知道的。
还以为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
江鱼儿:……
可不就是专门为他们买的。
两人齐动手很快就把油布给支起来了。
江鱼儿同何宵合力把钱进宝跟李子文搬到船头木板上躺着。
段奇恢复了点力气,不用两人扶,自己慢慢走了出来。
看着自己的老主顾。
江鱼儿又咬牙买了一大块棉布递给何宵:“家里还有块剩下的棉布,你把钱少爷的衣服脱了用棉布盖住,别让他病情加重,至于李少爷和你们……”
顿了顿,不好意思地冲何宵,段奇道:“家里实在没有多余的布了,还请何公子,段公子见谅”
“无妨无妨”
何宵赶紧道:“衣服多穿会儿就干了,江娘子不必放在心上”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羡慕地看了眼昏迷不醒的钱进宝。
这厮命可真好啊。
同是落水,靠着和江娘子相熟,待遇比他们好多了。
方才喂药也是,其他人江娘子都是捏着下巴直接灌下去的。
到了钱进宝这儿却一口一口给喂。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何宵的羡慕嫉妒江鱼儿不知道,就是知道她也不会当回事儿。
废话。
钱进宝可是她的活招牌,不仅自己照顾她的生意,每次还给她拉一大帮人光顾。
不额外照顾他,照顾谁?
……
放下布帘,船内船外被隔成两个空间。
给三位姑娘换上她干净的旧衣服,自己湿了半截的新衣裙没法换了。
昨晚穿的那套新衣裙被打湿,因为一直下雨没法晾晒,已经在背篓里窝臭了。
好在身上的衣服湿的是下半截,用火烤一烤,穿着也没大碍。
等了一会儿,听着外面没什么动静后,江鱼儿把布帘掀开一条缝,递了些柴火出来:“何公子,你们把衣服脱下来架炉子旁烤一烤,这样也好受一点”
段奇坐在船门口,伸手接过柴火:“多谢江娘子”
没多久,外面就响起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
船头被段奇他们给占了。
船内生火烟雾散不出去,江鱼儿干脆拎着另一个炉子蹲在了船尾。
船上的柴火不多了。
雨要是一直不停,最多还能做一两顿饭。
江鱼儿不得不早做打算。
回头看了眼昏睡过去的三位姑娘,她小心翼翼从App上买了两小捆木材堆在船角。
不多。
省着点用能够做两三顿饭。
淘米,熬粥。
江鱼儿看着跳跃的火光想起了小宝珠
这么久没回去,也不知道小丫头哭没哭。
码头。
江宝珠已经哭好几次了。
冯慧一直抱着人柔声哄着:“宝珠乖,外面雨下得太大了,你娘才没能及时回来,等雨停了,宝珠立马就能见到娘了,别哭了,慧姨给你做炸小鱼吃好不好”
冯三妞扒着她娘的胳膊,也跟着嗲声嗲气地哄人:“宝珠,我娘做的炸小鱼儿可好吃了,保证你吃了不会想起江姨”
江宝珠:……
“哇~娘,我要娘”
冯三妞挠了挠脑袋:“咋还越哭越厉害了?”
以前娘外出太久,她想娘想哭了的时候,大姐就拿几条娘炸好的小鱼儿给她吃,她立马就将娘忘了啊。
冯二妞没眼看:“去去去,你个贪吃的憨货,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缺心眼儿”
冯三妞不乐意了:“娘,二姐骂我!”
别以为她人小就听不懂好赖话。
冯慧没好气地点了下她的额头:“你二姐又没骂错,你就是个贪吃的小憨货”
“哼,娘,二姐你们都骂我,我不跟你们好了!”
冯三妞气鼓鼓地背过身,打算不理两人。
冯大妞在旁边笑着摇头。
江宝珠也被转移注意力,忘记了哭。
冯家这边的小插曲江鱼儿丝毫不知情。
将熬好的粥盛盆里放凉,把剩下的蔬菜全给炸了,没吃完的肉串也热好混在一起用调料拌好。
一盆粥,一大盆菜。
应该够她们八人凑合一顿。
饭做好,江鱼儿把昏睡的人挨个喊醒。
“我熬了些粥,大家起来吃点再睡”
大家陆陆续续起身,连一直昏迷不醒的钱进宝和李子文也醒了。
钱进宝被何宵拍醒,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直到头顶雨滴啪嗒作响,耳边河水“咆哮”不停才终于清醒:“咱们获救了?”
“嗯,是江娘子救了咱们”
何宵伸手将钱进宝扶起来。
棉布顺着胸膛滑至腰间,钱进宝感觉凉嗖嗖的,低头一看立马尖叫:“啊,衣服,没穿衣服!”
他余光可看见了,旁边还有几个姑娘呢!
“抱歉抱歉,我给忘了”
何宵连忙帮着抓起棉布往他身上遮。
钱进宝羞红了脸,活像个被占了便宜的小媳妇。
旁边的三位姑娘也不自在地移开了眼睛。
江鱼儿:……
离了个大谱。
他都是青楼常客了,还怕被人看一眼上半身?
还有几位姑娘,她要是没猜错应该是画舫的花娘吧。
看看男人身子有什么不敢的?
白花花的一堆肉,连块腹肌都没有。
白给她看她都嫌辣眼睛。
不过这话说出来容易影响团结,江鱼儿忍住了。
吃过饭,又兑了些药给几人喝下。
精神不济的七人没多会儿又睡着了。
本想和几人打听一下画舫的情况,见状,只能先暂歇心思。
风雨不停,乌篷船在河上飘摇。
忙了大半天的江鱼儿眼皮越来越沉重,她却强撑着不睡,一直盯着绑绳子的石头,以防它松动。
不然,无人察觉,什么时候船漂走了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