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很规律。
早上去码头卖生煎包。
下午带着柳思远他们去街上卖炸串。
眨眼就到了八月二十,何府办赏菊宴的这天。
一大早。
城门刚开,柳思远他们就来了江家。
把生煎包交给三人,再把炸串食材和烧烤料拿给他们,江鱼儿叮嘱道:“今日我要去何府赴宴,你们要是忙不过来,就请两个靠得住的人帮忙穿串,工钱给二十文!”
柳思远他们一天也才五十文。
只是帮忙穿串就能拿二十文,没有什么活计能有这事划算了!
刀疤脸眼睛一亮:“老大,我能叫我家媳妇来帮忙吗!”
刀疤脸的媳妇姓方,是个勤俭持家会过日子的人。
因着感恩江鱼儿给了刀疤脸现在这个正经活计。
她三番五次让刀疤脸邀江鱼儿到家里吃顿饭。
江鱼儿推拒了几次,最后实在不好意思就带着宝珠上门吃了一顿饭。
为了这顿饭,方娘子可是使出了全身解数。
水里游的,地上跑的,能买到的都买了。
以至于荷包都缩水了一大截。
所以江鱼儿对她的第一印象就是大方,热情好客。
其次就是手艺很好,做的饭菜味道都很不错。
最后则是爱干净。
不大的木船收拾得干净整齐,连船身都擦洗得干干净净。
所以刀疤脸提议让方娘子过来帮忙,江鱼儿是放心的。
做吃食的,最重要就是爱干净!
……
柳叶巷口。
柳思远直到走远了才忍不住开口:“刀疤哥,老大对咱们这么好,就让嫂子帮忙穿一下串,收钱是不是不太好?”
不是他慷他人之慨,实在是这钱不应该收啊。
刀疤脸没因为这事生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按老大的脾性,若是我说不要工钱,她还会答应让你嫂子帮忙吗?”
这话一出,柳思远想都没想就道:“不会”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
柳思远自问还是有几分了解老大的。
相比较人情,她更愿意花钱办事。
刀疤脸:“那不就得了”
柳思远这会儿也反应过来是自己误会了,连忙跟刀疤脸道歉。
刀疤脸还不至于为了这点事跟他计较:“行了,今日老大不在,我去码头那边,你俩先去找你嫂子说一声,让她把炸串的食材收拾好,等咱们卖完后再回去一起串”
安排好,三人就分开行动了。
江家小院。
何府今日举办赏菊宴,来的客人肯定非富即贵。
所以送走柳思远他们后,江鱼儿就回房开始打扮起来。
什么场合,就该穿什么样的衣着。
要跟电视剧里演的,举办宴会,大家都穿礼服,就主角特立独行,穿着t恤牛仔裤就入场了。
那不叫有个性,真性情。
这是明晃晃打宴会主人的脸!
江鱼儿可不会干这样的事。
所以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她尽量给自己和宝珠往富贵了装扮。
都说先敬罗衣后敬人。
她要是跟宝珠打扮的太寒酸,不仅打何府的脸,说不定还会有人故意找茬呢!
换上绸缎衣衫,戴上红宝石发簪。
江鱼儿还特意把福临道长送的羊脂玉佩找出来挂在了腰上。
最后化了个适配的妆容。
整个人看起来贵气却又半点不带“暴发富”气息。
慵懒随意,仿佛从小就在富人堆里长大的模样。
母女俩收拾妥当。
没过多久,夏嬷嬷就过来接人了。
江鱼儿拿着礼物,带着宝珠上了马车。
路上。
担心赏菊宴上有什么她不知道的规矩,江鱼儿还向夏嬷嬷打听了一下。
“嬷嬷,这赏菊宴可有什么讲究,或者忌讳的地方?”
对于别人,可能有需要讲规矩的地方。
但对于自家老爷夫人看重的江娘子,则不需要拘谨了。
夏嬷嬷唇畔漾开极浅的弧度,柔声道:“我家老爷夫人最是和善,举办赏菊宴也不过是邀请各府的大人娘子们过来吃吃喝喝,顺带欣赏一下秋菊,没什么规矩”
“江娘子尽可放宽心,敞开了玩儿”
江鱼儿嘴角慢慢舒展开来,松了口气:“嬷嬷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怕哪里不懂,到时候给贵府惹来麻烦就不好了”
马车穿过热闹的街市,没多久就来到一条干净宽敞的巷道。
往日清静的合庆巷,今日车水马龙。
穿着绫罗绸缎的客人们陆陆续续下车,然后被何府的下人们迎进了府里。
江鱼儿混在其中原本是不起眼的。
奈何孙夫人的贴身夏嬷嬷惹眼啊!
稍微对孙氏有点了解的客人,谁不认识夏嬷嬷。
于是有人眉梢高高挑起,不着痕迹地打量起江鱼儿母女俩来。
这母女俩是何人?
居然能让孙夫人的贴身嬷嬷亲自迎进府?
众人都只是隐晦地打量,没人主动出声询问。
然后有一人大大咧咧的问道:“夏嬷嬷,这位娘子是谁啊?”
说话的女子二十出头。
穿着一身藕荷色衣衫,头戴点翠流苏簪,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忽闪忽闪,一脸好奇地看着江鱼儿。
“表小姐安”
夏嬷嬷先是给黎淑英行了一礼,才笑着为她介绍:“这位是江娘子,是咱们府上的贵客”
“江娘子?”
黎淑英想到什么,突然上前一步拉住江鱼儿的手:“原来是你救了宵表弟!”
这话一出。
旁边的人立马知道江鱼儿的身份了。
前段时间,听说何家小公子外出游玩遇上暴雨天气被困河里,最后被一渔家女给救了起来。
何知府家还专门设宴感谢了那渔女。
原来就是眼前的这位娘子啊。
难怪夏嬷嬷会出来亲自迎接了,这可是何小公子的救命恩人呢!
知道江鱼儿只是个普通渔家女,之前还想和她结交一二的人,默默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半点没有表露出来。
毕竟,何府看起来好似很看重这位江娘子。
黎淑英却没想那么多,一把挽住了江鱼儿的胳膊,自来熟地拉着人往府里走,嘴里还说个不停:“我早就听宵表弟说起过江娘子,早就对你好奇不已,只不过一直无缘得见”
“今日好不容易遇上,咱们可得好好说说话”
江鱼儿一脸懵。
你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