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夫人心里恨，她以前也满是正义都是这吃人的地方把她变成这副鬼样子。
不允许别人能逃出去。
“你们以为还能跑出去吗？这里全是护卫，你们两个女子插翅也难逃。”
宋筱芋点头。
“你说得对。所以我决定带周姐姐去见周大儒商议，省得你们把人偷偷送进贞洁楼，外头还要装成一副仁义道德的模样。”
周采菱手指慢慢收紧。
那三个字落进耳朵，她腹中泛起一阵寒意。
周二夫人抹去眼角的泪，伸手拉住周采菱。
“采菱，你祖父正在气头上，见到你只会更恼。娘会想办法，娘一定会想办法。”
宋筱芋拉开她。
“你除了哭还能想什么办法？”
周二夫人僵住。
“我知道你是个好母亲。可你若护不住她，就别在这里摆出老好人的样子。”
周二夫人的嘴唇动了动。
宋筱芋盯着她，“往后捅刀子的，最可能就是你。”
周采菱抬起头，“你说什么？”
“她确实没有能力帮你。现在哭给你看，说自己没办法。往后周家想要害你，换个人你会有所防备。
偏偏会对你母亲没有防备，她能哭哭啼啼捅刀子，完事还要说没办法。
府里还有你的兄长和弟弟，为了他们的前程只好做了坏人。”
周二夫人脸上的血色退了些。
“我没有想害她。”
“我只是怕连累她几个哥哥。她大哥在翰林院，二哥在兵部，家里还有两个女儿没议亲。
周家若失了名声，他们以后怎么办？”
“听见了吗？”
宋筱芋回头对周采菱说，“你娘除了你，还有儿子和别的女儿。人最容易在比较里露出真心。”
周大夫人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二弟妹，现在轮到你女儿受罪，你也没比我高贵多少。”
周二夫人抬手打了过去。
“啪”的一声，院里几个人都转过脸。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周二夫人胸口起伏，眼泪从眼角落下，“大嫂，我从来没有害过你。”
“你没有？”
周大夫人发疯一样扇了二夫人巴掌。
“我女儿被婆家退亲，是谁说女子名声坏了就该闭门思过？你那时候也向我扎刀。”
“你以为我不想当个好母亲吗？我只是被逼成了坏母亲。周家谁也别想独善其身当个老好人。”
周二夫人收敛起恨意，一副委屈的模样。
“你误会了。我当初是为了你好。”
周采菱对着周二夫人跪下去，额头磕在地上。
“母亲，我活着好难。”
周二夫人赶紧伸手去扶她。
“采菱，你起来，别这样。”她嘴唇无声动了几下。“既然难，就别活着了。”
周二夫人哭得更厉害，这句话像从未说过。
宋筱芋一巴掌抽在她脸上，又反手打了周大夫人。
两人同时捂住脸。
“一个哭得像好人，一个笑得像恶鬼。”宋筱芋收回手，“你们两个凑在一起，周府的牌坊都要嫌丢人。”
周采菱从地上站起来，稳稳抓住了宋筱芋的手。
“我跟你去见祖父。”
周二夫人哭喊着拦在门口。“采菱，你不能去。你祖父会生气的。”
周采菱眼底那点犹豫已经散了。
“娘，就让我为自己活一次。”
“若死了，我也认了。”
周大夫人扶着丫鬟站起来，脸上的笑意扭曲。
“你以为你娘在乎你吗？她怕的是你祖父迁怒你的兄长和弟弟，怕他们以后做不了官。你一个女儿值得她舍掉几个儿子的前程吗？”
周采菱没有回头。
宋筱芋也拉着她走出了院子。
管事咬牙挡住路。
“宋二姑娘，周府容不得你放肆。”
“容不得我也放肆了。”宋筱芋牵着周采菱往前走，“把路让开，别逼我在你们脸上开花。”
管事挥手示意护卫跟着。
周采菱望着那些低头避开的下人，轻声开口。
“大伯娘以前也没有这么尖酸。”
宋筱芋：“后来她也被人踩过，没学会抬脚走路，只学会踩别人。”
“你娘和你大伯娘是恶人。”宋筱芋回头瞧她，“你爹和你大伯爹得了好名声，完美的隐身了？让女人当恶人，男人在周府只负责生儿子和讲规矩吗？”
周采菱第一次觉得，这座住了十几年的府邸压得人喘不上气。
周家把礼教挂在门上，把活人关在屋里。
压久了，谁都长不出好模样。
两人走到后院通往前院的月洞门，前方已经站满了人。
周大爷、周二爷和几名周家年轻的子弟挡在门下，宁远侯宋崇山也在其中。
宋崇山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孽女，你还嫌事情不够大吗？想死在周府就直说，赶紧跟我回去。”
宋筱芋眼皮微掀。
“你谁啊？”
宋崇山被她噎得脸色发青。
“我是你父亲。”
“哦。亲爹来得挺快，刚才我挨打的时候怎么没见你？”
宋崇山张口就骂：“你还敢顶嘴？”
“你先问问周家有没有打算赔钱。”宋筱芋摸了摸挎包里的首饰。
“我损失不小，周大夫人说要把我送去青楼，还让护卫乱棍打死我。你若想带我走，先让他们把账结了。”
周二爷上前一步，拂袖挡住宋崇山。
“宋二姑娘，我不与你计较失礼。回头跟你父亲算账。”
“你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你最好别管闲事，免得连累自己的父亲。到时候就是宁远侯的面子也不好用。”
又对宁远侯说：
“你们府上教育女儿这般不堪。换我打断了腿养在府里，小小年纪缺少教养。”
宋筱芋嫌恶的扇扇风：
“苍蝇打哈欠，口气不小。你以为自己是太阳？地球月亮都围着你转，连你家院里的树叶都没你飘。”
周二爷的脸沉了下去。
“良心被狗吃了，狗都觉得没有屎好吃。别人年纪小缺教养，你年纪大也没教养。一身爹味训谁呢？姐是你能碰瓷的吗？”
宋崇山急得往前伸手。
“宋筱芋，住嘴。”
“我可怜的亲爹哦。”宋筱芋侧过脸，“他威胁你，你就冲我发火。你这软骨头长得挺整齐，见谁都能弯。”
宋筱芋环顾四周，忽然想起那扇被她戳破的窗户。
“你们周府也没什么好鸟。我进来的时候，亲眼看见一个头发胡子全白的老头抱着姑娘啃馒头。
人老皮松，心还不老实。你们周家摊到太阳底下，满门都是蛆虫。盖一个盖子，真当自家是道德典范了。”
月洞门前的人全僵住了。
宋崇山的脸没了血色。
周大爷：“胡说八道！”
周二爷抬手指向她。“把这个疯丫头抓起来，乱棍打死。”
护卫朝宋筱芋扑来。
宋筱芋像个猴子一样从两人之间钻了过去，抬手抽了周二爷一巴掌。
周二爷头上的玉簪被她顺手拔走。
“周二爷，你这簪子不错，拿来赔我的精神损失。”
“贱人！”
宋筱芋一脚踹了他，又打了周大爷。
护卫追上来，她抬脚踹翻一个又借着柱子翻上矮墙。
有人抓住她的裙摆，她回身一拳砸在那人鼻梁上，扯回裙角继续跑。
周府护卫追得满院乱窜。
宋筱芋蹲在屋脊上，对着外头的巷子放声喊：
“哎呀我的亲娘啊。周大儒府里欠钱不还。”
巷子里有人停住脚步。
她把声音喊得更亮。
“我救了他们府上的姑娘，说好的谢银一文没给，他们还要把我乱棍打死。以后谁还敢做好事？这群一毛不拔的恶人专门寒好人的心啊。”
周府外很快围了几个人。
陈大人从马车上跳下来，急得衣摆都掖歪了。
“宋姑娘挨打了啊？”
“诸位乡亲，她就是救下北霸天手里几位姑娘的侠女。周家姑娘被她救活，周家却翻脸不认账还要杀人灭口。”
巷口的人群立刻炸开。
“救人的姑娘是她？”
“周大儒府里要打死救命恩人？”
“这可是御史台的陈大人亲口说的。”
陈大人扯着嗓子继续喊：
“可怜宋姑娘孤身一人，我们围观的人不能走。要在这里给宋姑娘助威。”他怕大家走了又要被周大儒的门生套麻袋揍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