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大娘提着一个小篮子走来。
她昨夜梦到了老姐姐一直哭说想她又说造孽太多，阎王爷不让她好死。
她一大早就想去看看老姐姐。
没想到半道碰见老熟人。
之前在槐花胡同拿了姚月婷银子，总要来售后服务吧。
“男人有什么命苦？”
胡同大娘走到人群前，抬手指着那些帮腔的男人。
“你们出生就有父母帮衬，成年了父母给房子给彩礼，给你们娶媳妇。实在没钱，还能卖姐姐卖妹妹换钱。就这也敢说命苦？”
有人被骂得脸色难看。
胡同大娘一点没停。
“没用的怂包，长了两个蛋就以为自己是祖宗。啃老不够啃姐妹，娶了媳妇还要啃媳妇。真没脸活了拿麻绳上吊，麻绳都嫌沾了你们晦气。”
人群里传出几声笑。
虽说话糙理不糙，可这也太糙了。
胡同大娘转头看向宋修恒。
“你个肚子大脑袋空的废物和寡妇合谋害你媳妇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命苦？”
宋修恒脸色发青。
“你说什么？”
“崩个屎星子都恨不得舔干净的东西，姚姑娘和离是嫌你脏，不是嫌你穷没本事。”
“你自己干的龌龊事，满京城都传遍了，还敢站在街上倒打一耙？你那张脸皮剥下来能补三面墙。”
老太太战斗力太猛了。
姚月婷……
宋修恒……
围观的众人……
宋修恒说有你什么事情？
你个死老太婆害死你男人，还想怂恿别的女人学你。
胡同老太上前对着他跟洒水车一样，哗啦哗啦的喷口水，嘴里还带着各种粗话的骂。
大气都不带多喘一下，生殖器都是小事情，连父母祖宗全都带上了。
“你爹缺德，你娘没教养，你祖宗牌位摆在祠堂里都嫌丢脸。你媳妇跟你过一天，她家祖坟都得冒黑烟。”
骂的宋家祠堂牌位都在颤抖吧。
宋修恒还走不掉，被老太太的手拉住了。
脸上全都是老太太的口水啊。
乌泱泱的口水快把他淹没了，接吻都没这么汹涌有滋味的口水。
宋修恒被骂得头皮发麻。
抬手要打她。
姚月婷挡到胡同大娘面前。
“宋修恒，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宋修恒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姚月婷护着别人，胸口堵得厉害。
“你果然和这些下三滥的人是一伙的！”
“我和谁一伙，也比和你这种东西一伙强。”
姚月婷掷地有声：
“宋修恒，你我已经和离。往后我嫁谁穿什么衣裳走哪条街，都与你无关。你我如果遇见还请当作陌生人。”
“你休想！”
宋修恒怒吼。
“你是我的女人，谁准你嫁给尹淮安？”
姚月婷抬眼看他。
“你我和离也是两家文书为证，官家那里有备案。宋二爷若不识字可以回去问问你们侯府的管家。”
“尹家若真来求亲，我就嫁。”
她停了一下。“你管不着。”
宋修恒气得抬手推她。
“贱妇，荡妇。”
胡同大娘比他快，伸手抓住了他的脸。
“还敢打女人？”
她五指一收，指甲狠狠刮过宋修恒的面皮。
“你个窝囊搅屎棍留不住媳妇跑到街上撒泼。祖宗知道你这副德行，牌位都要从祠堂里蹦出来抽你。”
“你长得跟猪抢饭似的，身材像灌满馊水的水缸。动物投胎挤到人类赛道，算你娘的小人得志，祖宗十八代积了大德才会一代不如一代。”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突然一道人影冲出来。
一把抓住宋修恒，沙包大的拳头哐哐砸下去。
那人一把揪住宋修恒的衣襟，将他从姚月婷身边拖开。
沙包大的拳头落在他脸上。
宋修恒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鼻血已经喷了出来。
身子撞到墙边，沿着墙根滑坐在地。
“你敢动她？你算哪根葱怎么敢动她？”
男人穿着一身墨色劲装肩背宽阔，眉眼间怒意汹涌。拳头一下又一下，似乎要把他给打死。
宋修恒眼睛都被血液蒙了眼。
哎呦的喊：
“你是谁？竟敢在京城殴打侯府公子？”
男人没答。
他拎起宋修恒的衣领，又是一拳。
“尹淮安。”姚月婷急忙喊道，“别打了。”
拳头停在半空。
“我要打死这个畜生。”
宋修恒察觉到不对，“她是我的女人，你算什么东西？你们就是奸夫淫妇，背着我勾勾搭搭。”
尹淮安转身又给了他一脚。
“你污蔑。”
宋修恒飞出两步。
后背撞到路边的石墩，疼得蜷成一团。
“尹淮安，你别管那个畜生。”姚月婷上前拦住尹淮安，“出了人命怎么办？”
“我大不了一命抵一命。”
尹淮安气得胸口起伏。
他盯着宋修恒那张肿胀的脸，脑中浮出多年前的一幕。
那时他准备领兵去东南剿海盗。
临行前与沈峰等人在酒楼喝酒。
沈峰劝他：“你若真喜欢姚姑娘，就让媒人先去姚家问问。万一她愿意呢？”
他握着酒杯迟迟没说话。
海盗盘踞海岛。
官兵几次围剿都没讨到好处。
他若死在海上，姚月婷嫁给谁都好。
总不能让一个姑娘家守着一纸婚约过一辈子。
“我连活着回来都不敢保证，何必耽误人家。如果我能活着回来，必然捧着军功求娶。”
话音刚落，隔壁雅间传来一声嗤笑。
宋修恒当时也在。
他喝得满脸通红扯着嗓子说道：
“尹兄装什么清高？姚家富得流油，娶进门便是白得一座金山。
女人出嫁从夫，她的嫁妆带进夫家，往后还不是你的？”
“想吃软饭就要有吃软饭的态度。用什么军功求娶，她再漂亮也不过是个女人。依仗的不过是父兄。”
在他眼里。
除了亲妹妹宋清欢，其余女人不过是物件。
尹淮安当场掀了桌子。
沈峰和旁人死死把他拉住。
才没让他当众打断宋修恒的鼻梁。
谁能想到那番话说过没多久，宋修恒竟盯上了姚月婷。
等他回京。
姚月婷已经是宋家妇。
尹淮安越想越气，弯腰又去拽宋修恒。
姚月婷赶紧抓住他的手臂。
“淮安，够了。他已经不能还手了。”
尹淮安咬着牙，“他一个懦夫靠几句污言秽语显威风。老子要打死这个畜生。”
宋修恒撑着地面爬起，刚站稳嘴里吐出一口血沫。
“你们……你们早就有私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