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袖子破破烂烂的,断臂处啥也看不出来。
但他能感觉到,刀还在,而且……好像跟之前有点不一样了。但具体哪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更“实在”了?还是更“沉”了?
“想那么多有个毛用!”李强甩了甩头,嘟囔了一句强制自己不去想这些,“先活着再说,活着才有资格想以后当不当人!”他集中精神,试着调动了一下游戏序列里的“民兵变身”。
没有完全激活,就是稍微引动一点那股力量。瞬间,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力气从身体里涌出来,原本酸软发胀的腿好像轻松了一点,背上的重量似乎也轻了几分。
“还行能用!”李强松了口气,这变身能力,哪怕不完全用出来,光引动一点,对体力的加成也挺实用,就是不知道能撑多久。
他保持着这种半引动的状态,脚步加快了一些。又走了不知道多久,可能十分钟,也可能三十分钟。李强已经顾不上看时间了,全凭一股劲撑着。
背上的石头中间又醒了一次,哼哼唧唧说了句“渴”,李强身上没水,只能让他忍着。
终于,在翻过一片长满枯黄扭曲灌木的小土坡后,他停下了脚步。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模糊的、灰扑扑的建筑轮廓。
不高,大多是些低矮的棚子和歪斜的楼房,但那就是绿洲边的黑石集市。
“看到了,咱们到了!”李强说。
石头没反应,不知道是不是又昏过去了。李强没急着直接往那边走,他观察了一下四周。集市没什么变化,跟他想象中差不多,更乱,更破。到处是倒塌的围墙、烧剩下的房子骨架、还有堆成小山的垃圾。一些简易的窝棚搭在废墟边上,冒着淡淡的炊烟,估计还有人住。
他这样直接背着个重伤员进去,实在是太扎眼了。谁知道里面现在啥情况,有没有陈芸车队的眼线,或者别的麻烦。
李强看到离集市边缘大概三四百米的地方,有一片半塌的厂房。厂房还剩下一半的屋顶,墙壁也倒了好几面,但里面空间应该不小,而且看起来没人,就那了。
李强背着石头,绕开那些窝棚和可能有人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摸向那片厂房。厂房里比外面看起来还破。地上全是碎砖头和生锈的机器零件,空气里一股铁锈和旧机油混合的怪味。李强找了个角落,那里有几块倒下来的水泥板,正好能形成一个相对隐蔽的三角空间。
他把石头放下来,让他靠在水泥板上。随后自己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汗跟下雨似的往下淌,衣服全湿透了,贴在身上。两条腿直打颤,一点力气都没了,他歇了好几分钟,才缓过劲来。
转头看石头,他靠着水泥板旁,头歪向一边,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干裂起皮。
李强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烫手!应该是发烧了,还可能伴随着伤口感染,再加上黑雾腐蚀,发烧太正常了。
李强又看了看四周,这地方暂时安全,但也不是长久之计,得尽快进集市,找到能处理伤口的地方……
正想着,石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睛又睁开了。这次他眼神比之前清醒了一点,但还是很浑浊。
“强……强子……”他声音依旧很弱。
“嗯,我在,”李强凑过去,“已经到集市了,我在边上找了个地方咱们先猫着,你感觉咋样?”
“热……浑身热……”石头说,他努力转动眼珠,看了看周围,“这……哪?”
“一个破厂房,没人,”李强说,“大概安全,等你缓口气,我想办法混进集市,找找看有没有能治你伤的药。”
石头沉默了几秒,好像在用尽全力想事情。
“有药……”他喘着气说,“集市……东边……靠墙根……有一排……棚子……最里面那个……挂块破红布的……我以前听说过!”
“卖药的?”李强问,“不全是……”石头说,“算是个暗号吧……倒腾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时候……能弄到……处理污染的……药粉……或者……消息……”
“靠谱吗?”
“看运气……”石头苦笑一下,“也看……你给得起啥……”
“要啥?”
“矿石……值钱的玩意……或者……”石头顿了顿,“诡异身上的东西……奇物……他都收……”李强点点头。这倒是个路子,他游戏空间里还存着点之前从矿区钢铁人身上顺手摸来的零碎矿石,虽然不多,但应该能换点东西,实在不行……就只能用序列针剂了,就是怕会不会暴露他们的身份。
“知道了!”李强说,“你在这等着,别乱动,我过去看看。”
“别……”石头伸手,想拉住他,但胳膊抬到一半就软了下去,“现在……别去……”
“为啥?”
“白天……人多眼杂……”石头喘着气说,“你生面孔……背着我这么个……半死的……进去……太显眼……等……等晚上……”
李强想了想,有道理,“行,那就等晚上,”他说,“你先歇着,我守着。”
石头“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很快又昏睡过去,或者说昏迷过去。
李强挪了挪位置,坐到一个既能看见石头,又能瞟见厂房入口的地方。外面阳光越来越烈,透过厂房破掉的屋顶照进来几道光柱,灰尘在里面飞舞。他靠着水泥板,听着石头粗重又不均匀的呼吸声,脑子里开始盘算晚上进去之后该怎么办。
先找那个挂红布的棚子,换药。如果药不够,或者那里面没有,还得想别的办法。也许集市里有正规的小门诊?但那种地方,肯定贵,而且他们这种没身份的,人家不一定给治。
实在不行,给石头喝点血……但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尝试!看了看昏迷的石头,又看了看自己的左臂。
漫长的一天才刚过了一半,而晚上的行动,容不得半点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