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织家看着眼前一字排开的八名黑衣保镖。一个个膀大腰圆,表情冷硬,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们挡在通往二楼包厢的门口,纹丝不动。
赵织家皱紧眉头。
他带队查夜色酒吧,是因为接到匿名举报,说这里有人聚众吸食新型毒品。他本以为就是一场普通的突击检查,没想到会在二楼遇到这样的阵仗。
八名保镖拦路。
这阵势,里面的人绝对不简单。
“让开。”赵织家沉声道。
领头的保镖面无表情,语气倒是客气:“警官,楼上是我们老板的私人包厢,没有预约,任何人不能上去。”
赵织家冷笑一声:“警察办案,需要预约吗?”
保镖没有让步,只是微微低下头:“警官,我们也是打工的,您要是强行上去,我们的饭碗就砸了。您高抬贵手,我这就联系老板,问问他能不能通融。”
赵织家盯着他看了两秒。
他在缉毒队干了十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他清楚,今天要是真被这几个保镖拦住,传出去,缉毒队的面子就丢尽了。
但他也清楚,能请得起这种阵仗保镖的人,在上京不会是无名之辈。贸然冲进去,万一里面坐的是什么大人物,他一个小队长,恐怕扛不住。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十几名缉毒队员,都在等他下命令。
周围还有看热闹的市民,有人正举着手机拍视频。
赵织家骑虎难下。
退一步,颜面扫地。进一步,又怕惹火烧身。
他咬了咬牙,做了决定。
“所有人准备,强行突入。把这几个人先按住!”
缉毒队员们立刻围了上去,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候,二楼包厢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探出半个身子,看样子是想叫服务员。
他刚一抬头,就看到楼下楼梯口围满了警察,脸色一下子变了。
“卧槽!”
他下意识缩了回去,转身喊道:“刘哥,许哥,外面全是警察!”
包厢里音乐声开得很大。
刘文正搂着一个陪酒女喝酒,整个人处于亢奋状态。
他听到这话,不耐烦地放下酒杯:“警察?什么警察?找死的?”
坐在他对面的段许倒是淡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对警察二字毫不在意。
倒是旁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反应快,立刻站起身,将茶几上那袋还没开封的白色药丸迅速揣进自己口袋里,动作干净利落。
刘文晃晃悠悠站起来,走到包厢门口,往外一看,正好看到赵织家带着一队缉毒队员堵在楼梯口,双方剑拔弩张。
他笑了。
“哟,这不是赵队长吗?这么晚了,还在加班啊?真辛苦。”
赵织家看清来人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刘文。刘氏集团太子爷。
这位爷在上京商圈里名气不小,他爸刘国邦更是和市里好几位上头的人都有交情。赵织家虽然不混商圈,但也知道刘家不好惹。
他刚才那股要强行突入的气势,一下子泄了大半。
“刘公子,误会误会。”赵织家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有人举报说这边有人聚众吸毒,我们也是例行公事,过来看看。”
刘文倚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赵队长,你看我像是吸毒的人吗?我们这里就是几个朋友喝喝酒,聊聊天。你要是真不放心,进来看一眼也行。”
他说着,侧身让开一条路。
赵织家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走进去了。
包厢里灯光暧昧,烟雾缭绕。七八个人散坐在沙发上,男的西装革履,女的妆容精致。茶几上摆着几瓶洋酒,还有些果盘小吃,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赵织家的目光扫过沙发上的几个人,忽然顿住了。
角落里的段许正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段许。
赵织家认得这张脸。
段家的二少爷,家里做的是进出口贸易,比刘家只强不弱。
这几位爷凑在一起,别说是他一个小队长,就算是他头顶上的大领导来了,也得客客气气的。
赵织家后背冒了一层冷汗。
幸亏刚才没有强行突入,要是真把人得罪了,明天他这身警服还能不能穿在身上都两说。
他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哎呀,段公子也在啊?真是打扰了打扰了。我就是走个过场,几位玩得开心,我就不多待了。”
刘文嗤笑一声:“赵队长,你不是来查毒品的吗?要不要把每个人的包都翻一遍?或者搜个身?我没意见。”
赵织家连连摆手:“刘公子说笑了,您和段公子都是正经人,怎么可能碰那种东西。肯定是有人乱举报,等我回去好好查查谁报的假警。耽误几位时间了,抱歉抱歉。”
他一边说一边往门口退,姿态放得很低。
段许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冷不热:“赵队长,既然来了,喝一杯再走?”
赵织家哪敢喝,赶紧推辞:“不了不了,公务在身,下次我请几位。你们玩,你们玩。”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
出了包厢,他冲楼下还在按着保镖的队员喊了一声:“收队!”
队员们一脸懵,但还是松开了手。
赵织家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夜色酒吧,直到坐进警车里,他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赵队,咋就撤了?里面明显有问题啊!”副驾驶的年轻队员不甘心地问。
赵织家瞥了他一眼:“你知道里面坐着的是谁吗?刘氏集团的太子爷,旁边还坐着段家的二少爷。咱们要是真冲进去搜出东西来,你觉得他们会在里面待多久?二十四小时都撑不过,人就出来了。到时候咱呢?咱饭碗就没了。”
年轻队员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警车发动,缓缓驶离。
酒吧楼上,包厢里重新热闹起来。
刘文坐回沙发,拿起酒杯灌了一大口,脸上的亢奋劲儿还没退:“一个缉毒队长,吓成那样,真是怂包。”
段许笑了笑,没接话。
金丝眼镜年轻人凑过来,低声问:“刘哥,那东西……还玩不玩了?”
刘文摆摆手:“换个地方。被扫了兴,这儿没意思了。”
他说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去我名下的私人会所,那地方安全。”
一群人陆陆续续站起来,说说笑笑地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