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时分,斥候回来了,成绵绵还没回来,护卫队跟额纳少主焦灼得睡不着也坐不住,绕着大树左转三圈,右转三圈。
斥候:“城内外看似自由出入,但实则我的过所不许进城。”
“为何?”
“守卫说近日有京城的大人物要来,如我们这般的泥腿子不准进城,污了贵人的眼。除非交五十文,不然不给进。
“我怕被人怀疑,没交。在城外哭了一阵然后被撵走的。”
柳山城神色凝重:“看来城中已被控制了。不让人进城,又不直接封锁城门,想来是还不想暴露。”
吴树根:“旧盟的消息没收到还可理解,这么几天了,为何会连勉城的情况都不知?”
可能是消息渠道过于单一?
无妄看向颚加库:“许是单线传信?传信频率还不高?”
不过具体如何不进城大家都不知道,正想安排拿下维鲁的流程,维奇走了过来。
“若对战西番大将,可否让我迎战?”
一群人蹲着,维奇站着跟堵墙似的,柳山城先站起来,吴树根跟无妄没动,两人就这么抬头跟维奇说话。
吴树根:“那是我们的军功,凭甚让你来?”
无妄:“你不想白吃饭?”
维奇点点头:“我想将功顶罪。”
他认真想过,此乃唯一的办法,能让他那十万北凉兵过得好些,还有回去救援的五万,维奇看了看无妄,可能迟早也是她的俘虏,所以不如趁有机会的时候,立一些功劳。
经过这些天的观察,他发现她不讲道理的时候也还是挺讲道理的。
应该会同意。
“行。”无妄点头,“你去抓大将,我们控制城池。”
柳山城想反对,怎能将军功拱手让人,但转念一想,西番大将手段诡异,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抓的。还是让维奇来吧。
随后三人就盯着他,不出声地盯着他。
维奇被盯得心里发毛,他们干嘛?倏忽之间,他意识到,不会是要他现在就去闯城抓人吧?
一个高壮大汉憋屈开口:“我是想立功,不是想立坟。”
无妄收回目光,哦,这样啊。
吴树根也颇感无趣,哦,这样啊。
柳山城重新蹲下。
维奇跟着蹲下,入乡随俗,这段时日他见几人都是这么议事的。
既然维奇主动要求了,那战略部署得换一换。
“维奇去对付西番大将,如果城里有的话,吴树根,维鲁守将是何人,本事又如何?”
“维鲁守将名施东道,县令乃泰北海,县令我不熟,但守将施东道曾多次在军区大比的单人比拼中夺得魁首。路将军初出茅庐时,他已是名将。”
无妄看向维奇:“如何?”
维奇自信点头:“可以。”多抓一人,他就多一份功劳。
“能活捉就活捉。”
“明白。”
无妄看向吴树根跟柳山城:“你们有何想法,如何拿下维鲁城?”
柳山城:“先下战书,兵临城下,迫使守将投降。都是大夏子民,不到迫不得已,实不忍心相杀,让西番看了笑话。”
吴树根:“想法子通报全城百姓,让他们知晓城中官员与西番勾结,我们乃正义之师。到时定会出现有识之士领导城中百姓反抗,城中一乱,我们的胜算便大了些。”
柳山城补充:“同勉城一样,维鲁城部分兵力亦是本地青壮,他定不可能收买所有士兵,一旦维奇拿下施东道,守兵即可自行瓦解。”
吴树根同意,总结道:“那便是先城下叫战,下战书,吸引所有目光,同时派人潜入城中,散播流言,瓦解民心。若维奇顺利拿下施东道,再一举夺城,若不能则先礼后兵,乱其军心。”
两人说完看向无妄,无妄呱唧呱唧给他们鼓掌:“很好,就这么办。柳山城为此战主将,吴树根辅助,行动吧。”
“你不去?”
当然不去,她去了,他们还挣的哪门子军功。千里迢迢走那么远,总不能什么好处都捞不到就回去了。
而且她有预感,等成绵绵回来,她会有别的事做。
见无妄摇头,吴树根明白了,当即跟柳山城更认真地商议起作战细节来,随后发现他们疏忽了一点。
“西番兵力会有多少?拿下西番大将,西番兵会降吗?若是因此没了管束,他们反倒在城里打杀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斥候压根没进城,也无从得知西番进驻了多少兵力进维鲁城。
于是吴树根将颚加库跟西图带了过来。
颚加库一开始压根不想说,但无妄梆梆几拳下来,他屈打成招。
“是恶突忍,呕~维鲁是大城,呕~他带了三千人,这三千人呕~不是普通士兵,是呕~圣子亲兵后备队,能呕~结阵。”
颚加库好难受,想不通,为何她打人能打得又疼又难受。想将自己肚子剖开,看看里头究竟受了什么伤。呕~不然他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怎可能两拳都挨不住?
不想听颚加库说话了,怪恶心的,无妄问西图:“这恶突忍什么本事?三千人结阵又是结的什么阵?”
“他曾经是圣子第一顺位人选,本事比我厉害。”
这话一出,一直蹲在树后的玲珑等人仰头想象,想象出一个被纹身覆盖全身看不见一点肤色的黑黢黢人形来。
“他牙齿上、眼皮上会不会也有纹身?”南明悄声嘀咕。
“没有。”西图听见了,回答她,“结阵结的是千人祭杀阵。三千人结阵能困住起码五千人,将五千人祭天,主阵之人能本领大增。”
众人眼中露出骇然之色,如此邪门?
柳山城问:“既如此,以往怎没听说过?”
“是这一代的大祭司近些年才琢磨出来的。”
无妄:“你们试过了?五千人祭天,五千人是哪来的?”
西图沉默。
颚加库装死。
巫辽不知听没听见,在那边装傻。
众人一阵发冷,五千人啊,甭管他们是抓的大夏人还是西番人,都令人内心发寒。
“此阵如何破?”
“别让阵成,一旦阵成,杀了结阵士兵,此阵也只会缩小,就算杀了主阵之人,阵亦不会崩溃。”
众人看向维奇,无声询问,这下还行吗?
维奇咬牙切齿:“我真的只想立功,不想立坟!”
众人又转头看向无妄,你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