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这报告真写自然死亡?”
江海市危安局检测室里,老许拿着一张检查单,站在梁敬民办公桌前不敢坐。
检查单上,灰须貂三个字被圈了两遍。
b级追踪灵兽。
体内灵力归零。
骨珠裂开。
死因,灵力衰竭。
发现地点,老街外围排水渠。
每一条看着都合理。
可合在一起,就很不合理。
梁敬民拿过报告,看了一眼,手里的笔没有停。
“写。”
老许咽了口唾沫。
“这东西明显被吓死的,而且不是一般威压。它身上的血月红线也没了,清得太干净。要是总部问……”
梁敬民把“疑似被高阶生物震慑致死”划掉,改成“流浪灵兽自然死亡”。
“总部不问。”
老许苦笑。
“万一问呢?”
梁敬民抬头。
“那就说下水道环境差,灵兽误食污物。”
老许看着那行字,半天没说话。
检测室外有人路过,脚步声很轻。
自从老街图书馆被列进内部回避范围后,危安局的人说话都变小了。
尤其今天,这只灰须貂和狗证扯上关系,大家更不敢大声。
梁敬民把报告合上,放进牛皮档案袋。
老许忍不住压低声音。
“局长,骨珠残影怎么办?那个灰衣人说,狗证只是第一张纸。”
梁敬民手停了一下。
“谁看过?”
“我,一个小王,还有值班员小田。小王看完就吐了,小田说自己忘了画面,只记得一句话。”
梁敬民脸色不太好。
“残影封存,别再放。看过的人写普通记录,不准提老街,不准提狗证。”
老许点头,又小声问。
“那灰衣人?”
梁敬民沉默片刻。
“查,但不要往老街方向查。只查东桥外,不进边界。”
老许立刻明白。
“懂,绕开。”
梁敬民把报告塞进抽屉最底层。
抽屉里已经有好几份类似报告。
暗鸮心肌梗塞。
地下灵压自然回落。
自动驱离事件。
流浪灵兽自然死亡。
每一份都假得普通。
普通到没人敢戳穿。
梁敬民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的茶杯。
“老许,记住一件事。那边不希望我们把事闹大,我们就别把事闹大。”
老许点头。
“明白。”
“还有,给治安所老李发个提醒。以后凡是送老街相关东西,走便民流程,不上大阵,不派高阶人员。”
老许刚想说“为什么”,想起灰须貂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去办。”
另一边,老街图书馆。
秦昊吃完午饭,正靠在藤椅上看过期《钓鱼爱好者》。
书里介绍自制鱼饵,什么玉米面、红糖、白酒,秦昊看得挺认真。
“赵大爷,老街附近有河吗?”
赵和平正在洗碗。
“东桥外有条河,水不算干净。”
秦昊叹气。
“那算了,我还想着以后周末钓鱼。”
赵和平看了眼门口的阿黄。
阿黄趴着不动,但耳朵已经把“东桥外有河”记下。
圣廷频道里,冷焰温声开口。
“主人有垂钓意向,水域需净。”
净白立刻接话。
“脏河该擦。”
界尺制止。
“主人只是随口,不得扩大。”
秦昊不知道自己差点让东桥外的河被清理,继续翻杂志。
杂志纸页发黄,边角卷起。
闻谛收音机老老实实播《杨家将》,不敢多一句。
赵和平洗完碗,走到柜台边。
“阿黄今天一直守窝?”
秦昊看了一眼。
“嗯,狗证放它窝边,它现在谁靠近都盯着。”
赵和平点头。
“挺好。”
秦昊笑了。
“挺傻。”
阿黄听见“傻”,尾巴轻轻动了一下。
主人评价它为傻。
傻是凡相。
凡相稳,主人安心。
阿黄觉得这是夸奖。
净白受不了。
“它把傻当赏了。”
黑瞳平静说。
“主人所言,皆可受领。”
净白没话说。
下午,老李路过图书馆。
老李没进门,只在门口三米外站住。
“秦昊,上午那东西送去处理了,没啥大事。”
秦昊放下杂志。
“辛苦你了。你车没事吧?那玩意儿拉车篮里,挺恶心。”
老李摆手。
“洗了。”
阿黄看了老李一眼。
老李立刻补了一句。
“狗证送到了就行。”
秦昊笑。
“阿黄现在当宝贝守着呢。”
老李看向狗窝。
阿黄身体挡住狗窝入口。
老李只看到一点透明塑料袋边。
老李心里明白,那证最好别碰。
老李站了几句就走。
秦昊觉得老李今天比以前更客气。
“赵大爷,你说老李是不是也被学校那帮人影响了?说话都小心。”
赵和平擦着桌子。
“老街最近事多,大家谨慎点也正常。”
秦昊想想也对。
“也是。醉汉、耗子、假民政,啥都有。”
赵和平没接话。
门外阿黄忽然抬头。
它闻到老李身上残留的检测室味道。
还有骨珠被打开后的味。
灰衣人说的话,阿黄没听见。
但阿黄闻到了那句话留下的血月气息。
狗证只是第一张纸。
阿黄眼底的金色一闪,又被压下去。
秦昊翻到杂志最后一页,看到一则旧广告。
“鱼竿七十九,挺便宜啊。”
闻谛灯条发红。
它想提醒。
又不敢串台。
赵和平却注意到了。
“闻谛,你又听见什么了?”
秦昊抬头。
“它没声音啊。”
闻谛赶紧把评书音量调得更稳。
赵和平看向门外。
阿黄站起来,鼻子朝东桥方向动了动。
秦昊皱眉。
“又咋了?今天还没完了?”
赵和平走到门口,低声问阿黄。
“是那个灰衣人?”
阿黄没叫,只把爪子往前踩了一下。
门槛外的青石板上,一道暗金纹很淡地亮起,又没了。
秦昊也看到了点光,还以为太阳反光。
“赵大爷,门口这砖是不是该换了?老反光。”
赵和平没回答。
闻谛收音机里评书刚好播到一句。
“头一封送到,后头还有文书。”
秦昊转头盯着收音机。
“你这评书怎么又跟狗证扯上了?”
赵和平看向东桥外,声音很低。
“它说,后面还有人要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