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小洋楼卧室。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实木地板上。
陆半夏站在穿衣镜前,帮傅北渊整理那身崭新的将校呢常服。
男人高大的身躯宛若一尊铁塔,宽阔的肩膀将常服撑得笔挺。三十二岁的师长,这身皮穿在他身上,透着股压不住的凌厉与威压。
“风纪扣系紧点。”陆半夏指尖灵巧地扣上最上面那颗扣子,顺势在他坚硬的喉结上刮了一下,“今天全军区的人都看着你,别露出一副没吃饱的饿狼样。”
傅北渊大掌一把扣住她作乱的手腕,顺势将人按在衣柜门上。
“老子昨晚确实没吃饱。”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侧颈,嗓音粗哑得要命,“你那阵地防守太严,老子冲锋了几次都没攻下核心高地。今晚庆功宴结束,咱们接着练。”
陆半夏凤眸微挑,膝盖不轻不重地顶了他一下。
“傅师长,大白天的少发情。”她语调清冷,带着几分挑衅,“你那把枪在南疆磨损过度,我劝你还是省着点用,免得关键时刻卡壳。”
傅北渊眼底迸射出骇人的凶光,一口咬在她锁骨的红痣上。
“卡不卡壳,今晚你亲自验。”他松开手,退后半步,理了理军装下摆,“走,去礼堂。”
上午九点,海城军区师部大礼堂。
红绸挂满主席台,台下坐满了各团营的军官和家属。
陆半夏穿着那身崭新的列宁装,坐在第一排正中央。团团穿着小军装坐在她腿上,圆圆则被外公陆铮抱在怀里。沈若兰坐在旁边,眼角泛着喜气的红晕。
“半夏妹子,你今天这身真提气。”刘桂芳坐在侧边,压低嗓音搭话。她家老齐刚调去后勤部挂了个闲职,这师长夫人的头衔,今天算是彻底交接了。
刘桂芳看着陆半夏那张清冷标致的脸,心里五味杂陈。想当初这丫头刚来大院,谁能想到她能把整个军区搅得天翻地覆?如今人家男人是师长,自己是国家级专家,这地位,整个海城军区横着走都没人敢拦。
“齐大姐过奖了。”陆半夏语调平缓,目光落在主席台上。
礼堂后排角落里,刘国强穿着一身半旧的常服,死死盯着第一排的背影。
他被降职为正团级,原本属于他的副师长位置飞了,现在连个实权都没捞着。看着傅北渊即将站上那个他梦寐以求的位置,刘国强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凭什么?一个泥腿子出身的糙汉,凭什么爬到他头上?
大喇叭里传出激昂的进行曲。
赵建国大步走上主席台,对着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今天,我们在这里宣读军区党委的正式任命!”赵建国声音洪亮,震得礼堂嗡嗡作响,“经军区党委研究决定,任命傅北渊同志,为海城军区海防师师长!”
台下掌声雷动。
傅北渊迈着正步走上台。
张建斌坐在西医科的方阵里,看着台上那个高大如铁塔般的男人,后背直冒冷汗。他咽了口唾沫,暗自庆幸自己这段时间夹紧了尾巴。这男人身上的煞气太重,站在那里就像一把出鞘的钢刀,谁碰谁死。
陆铮穿着中将常服,亲自走到傅北渊面前。
“好小子。”陆铮拍了拍女婿的肩膀,眼底满是赞赏,“南疆那场仗打得漂亮。歼敌一百二十人,端了敌人的重火力点。没给老子丢脸。”
“首长栽培。”傅北渊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陆铮亲手将师长的肩章给他换上,又把那份红头文件递到他手里。
傅北渊转过身,面向全场。
他的目光越过乌泱泱的人群,精准地落在第一排那个穿着列宁装的女人身上。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陆半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傅北渊喉结滚了滚,眼底的冷厉化作一抹化不开的浓稠。
仪式结束,大礼堂外的小广场上。
军区宣传干事架起海鸥牌照相机,指挥着众人站位。
“傅师长,您站中间。陆大夫,您站师长旁边。”干事满头大汗地比划着。
傅北渊大步走过去,长臂一伸,直接揽住陆半夏的软腰,将人带进怀里。
“大庭广众,傅师长注意点影响。”陆半夏压低嗓音,指尖在他腰侧掐了一把。
“老子抱自己媳妇,谁敢放屁。”傅北渊非但没松手,反而搂得更紧。他另一只手捞起圆圆抱在怀里,又偏头示意陆铮把团团递过来。
团团顺势骑在傅北渊宽阔的肩膀上,兴奋地揪着他军帽上的红星。
“哎哟,这画面真好。”沈若兰站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干事钻进黑布里,对好焦,探出头来喊:“师长请笑一下!今天大喜的日子,别板着脸啊!”
周围几个团长营长都憋着笑。谁不知道活阎王从来不笑,能让他扯扯嘴角都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傅北渊偏过头,看着怀里的陆半夏。
女人仰起脸,凤眸里漾着明晃晃的笑意。
“笑一个。”陆半夏轻声开口,“别吓着孩子。”
傅北渊胸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震颤。他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那笑容驱散了他眉宇间所有的阴霾与煞气,透着一个男人在拥有完整家庭后的极致满足。
“咔嚓!”
镁光灯闪烁。
画面定格。
照片上的男人,一手揽着妻子,一手抱着女儿,儿子骑在肩膀上。这是属于傅北渊人生中最完整的一张照片。
拍完照,人群渐渐散去。
傅北渊把两个孩子交给沈若兰,拉着陆半夏往家属院走。
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傅师长今天出尽了风头。”陆半夏任由他牵着,语调里带着几分调侃,“这肩章一换,以后大院里那些小媳妇大姑娘,眼睛都得黏在你身上。”
傅北渊停下脚步,把人抵在路边的老槐树上。
“老子这块阵地,早就被你占满了。”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窝,“别人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着。”
“是吗?”陆半夏指尖划过他崭新的肩章,“那今晚庆功宴,傅师长可得守好自己的防线。别让人钻了空子。”
“防线稳得很。”傅北渊一口咬在她耳垂上,用了点狠劲,“倒是你,今晚回去把门锁好。老子喝了酒,火力比平时猛。你那块田,最好提前做好准备。”
陆半夏耳根微热,面上却不显分毫。
“就怕傅师长喝多了,连枪栓都拉不开。”她轻嗤一声,推开他坚硬的胸膛,“走吧,晚上还得去食堂应酬。”
两人并肩走向小洋楼,背影在秋日的阳光下拖得很长。
远处的拐角,刘国强站在阴影里,死死盯着那两道背影。
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是他昨晚通过旧日关系网拿到的一条暗线联系方式。
既然军区已经没有他的立足之地,那他就把这潭水彻底搅浑。
刘国强眼底闪过一抹疯狂的怨毒。
傅北渊,你别得意太早。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