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汉这种老狐狸,最擅长扮猪吃虎、心机深沉。”
丁义珍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听着汇报。
“住宅那边全部排查完毕,没有收获。”
许光文面色凝重,低声说道,“家里布置得滴水不漏,表面看着清贫简朴,各类文件、储物空间全部找过了,没有发现账本、存单这类直接实证。”
丁义珍缓缓颔首,神色不见失望,反倒多了几分了然。
“既然住宅之内干干净净、一无所获,那必然是藏在了别处。”
“私人别院、隐秘库房、外地托管的匿名保险柜,无非就是这几类路子。”
“切记行事隐秘,不可打草惊蛇。”丁义珍回头叮嘱,“赵德汉警惕性极高,一旦让他嗅到风声,就麻烦了,到时候我们就会彻底陷入被动。”
“我知道其中利害。”许光文点头应下。
屋内静了下来,只有台灯的光晕铺在满桌卷宗之上。住宅查无所获,不过只是这场较量的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第二天上午,丁义珍正对着秘书整理好的表格“研究”,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内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吓得他一个激灵。他稳了稳心神,拿起听筒。
“喂,我是丁义珍。”
“义珍同志,我是李达康。”电话那头传来李达康标志性的、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光明峰项目进展到什么程度了?我这边需要了解最新情况,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丁义珍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来了!”他连忙应道:“好的,达康书记,我整理一下材料,马上过去。”
放下电话,丁义珍深吸一口气,赶紧把脑子里关于光明峰项目的信息过了一遍——幸亏昨天开会听孙连城提了大风厂的问题,大致了解了情况,要不然真得抓瞎。
他拿起那份带着标记的文件和秘书做的表格,快步走向李达康的办公室。
敲门进入,李达康正伏案批阅文件,头也没抬,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说说吧,光明峰现在什么情况?”
丁义珍小心翼翼地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摆出汇报工作的姿态:“达康书记,光明峰项目整体框架已经搭建完成,目前主要卡在核心区的大风厂拆迁问题上。”
“大风厂?”李达康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具体什么障碍?”
“主要是股权纠纷,”丁义珍赶紧解释,“大风厂和山水集团之间存在复杂的股权争议,导致工人情绪比较大,抵制拆迁。这个问题不解决,强行推进恐怕会引发不稳定因素。我已经让光明区的孙连城同志牵头,务必深入调研,稳妥处理,既要保障项目进度,也要维护社会稳定。”
李达康眉头微皱,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股权纠纷……股权不清晰吗?义珍同志,光明峰项目是省里市里都盯着的一号工程,不能无限期拖延!你要督促孙连城,尽快拿出解决方案!必要的时候,可以引入法律手段,依法依规处理!”
“是是是,达康书记您指示得很对!”丁义珍连连点头,“我们一定加大协调力度,争取尽快突破这个瓶颈。”
李达康又询问了几个其他细节,丁义珍都勉强应付了过去。从李达康办公室出来,丁义珍后背都渗出了一层细汗。面对这位以强势和效率着称的书记,压力实在太大了。
“光明峰的问题交给孙连城就行,耽误点时间,顶多挨顿批,自己可不能沾手”丁义珍心里更加焦灼。
丁义珍:“老许,休整够了没?干活了。”
“赵德汉家里表面干干净净,不代表账本、猫腻、暗账能凭空消失。”
许光文带着摆烂的语气,低声抱怨:
“又是我?白天陪你研判项目,晚上还要熬夜复盘别人的旧底!你累死我算了。再说,赵德汉那老狐狸精得要命,伪装得滴水不漏,家里清得像样板间,能查出什么?纯粹白费心神!”
丁义珍唇角淡淡勾起,语气沉稳笃定,拿捏得恰到好处:
“越是刻意干净,越是最大的破绽。为官者清贫得太过规整、太过刻意,本身就是最大的猫腻。”
这一次,他换了探查思路。
不再死磕赵德汉公开的住宅、明面的资产台账,而是调动多年混迹体制的敏锐直觉,复盘、拼凑、推演赵德汉所有不为人知的生活细节、作息轨迹、隐秘行踪。
“别墅!豪华别墅区!”
他低声喃喃,眼底精光四射,彻底想通了所有关节:
“我就说他不可能干干净净!家里故意装得寒酸清贫,刻意演戏伪装清廉,把所有人都骗了!赃款、黑账、往来账本,果然根本就没藏在老宅里,全部藏在隐秘别墅之中!这下全都对上了。”
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他难掩欣喜,对着许光文由衷夸赞:“干得漂亮!老许,这次你立大功了!”
“你盯死赵德汉!只要他动身前往那处豪华别墅,第一时间报信。”
“这是破局的关键,也是我们取证翻盘的契机,万万不可出错。”
许光文郑重应下,收敛了所有嬉闹抱怨,静静蛰伏,随时待命。
周日,丁义珍本想睡个懒觉,好好消化一下这几天获取的庞杂信息,再琢磨下步行动。谁知从早上开始,手机就响个不停,都是之前与原主丁义珍有过“密切”往来的各路投资商、老板,热情洋溢地邀请他参加午宴或晚宴,言语间透着熟稔和某种心照不宣。
丁义珍心里暗骂,知道这些饭局多半是“糖衣炮弹”,原主肯定没少收他们的好处。自己刚穿越过来,根基未稳,贸然拒绝很可能引起怀疑,甚至惹恼这些人,平添变数。无奈之下,他只好打起精神,挑选了一个规模较大、看起来相对“安全”的酒会前去应酬。
酒会上,灯红酒绿,觥筹交错。丁义珍努力扮演着原主的角色,与那些挺着啤酒肚、眼神精明的老板们推杯换盏,虚与委蛇。总算将几个频繁敬酒、显得格外“热情。
晚上回到冷清的别墅,丁义珍立刻钻进书房,凭着记忆将那几个重点人物的信息写了下来。
“王老板,搞房地产的,说话底气最足……”
“李总,好像涉及拆迁和土方……”
“张董,做建材起家,眼神不正……”
他看着这几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原主拿你们的,跟我丁大仙可没关系。不过,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