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义珍的书房瞬间陷入死寂,屋内安静得落针可闻。窗外晚风穿庭而过,带起檐角细碎风声,灯下静谧沉沉,只剩压抑的氛围缓缓流淌。
第一,彻底空壳化企业,金蝉脱壳,恶意逃废百亿民债,赖掉数万百姓血汗钱。
第二,借民生危机制造全省大乱,搅乱沙瑞金整肃汉东的节奏,掩护幕后整条利益链彻底脱身、洗白离场。
真相赤裸、肮脏、刺骨。
丁义珍胸腔剧烈起伏,心头怒火沉沉翻涌,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笑,无半分暖意。
“好一个有钱不还、装穷赖账。”
“好一个金蝉脱壳、借祸洗账。”
沙瑞金雷霆震怒,当众立誓要让百姓血汗钱分文不少、限期兑付、全额兜底。
可谁能想到,百亿资金早已被层层拆分、尽数转移、干干净净抽离。
不是经营暴雷还不了,是蓄意作恶、刻意掏空,根本就没想还!
丁义珍指尖轻轻叩击桌面,节奏缓慢、冷意彻骨,心底已然洞穿全局。
“永煤债券案,从来就不是简单的金融违约、企业破产。”
“这是一场披着经济外衣的权力集体谋私、系统性贪腐、团伙式收割。”
“祁同伟不过是台前推手,顺势煽风点火、浑水摸鱼,只为给自己政法系烂账转移视线、争取喘息。”
“真正操盘布局、预谋半年、掏空百亿国资、收割万民的顶层黑手,至今依旧藏在幕后,深藏不露。”
这边,高育良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门口,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门内便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倦意,推门而入。
祁同伟早已端正地坐在沙发上,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见高育良进来,立刻起身,脸上堆起恭敬的笑意:“老师。”
“同伟来了多久了?”高育良脱下外套,随手递给迎上来的吴慧芬,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没有,老师,我也刚到。”祁同伟连忙应声,姿态放得极低。
吴慧芬接过外套,轻轻叹了口气,嗔怪地看了高育良一眼:“什么刚到,同伟都等你快一个小时了。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都那么晚了。”
“单位有事,走不开。”高育良淡淡回应,目光落在祁同伟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吴慧芬见状,心知这师徒二人有要事相谈,便不再多问:“那行,你们聊,我先去睡了。同伟,你和你高老师慢慢说。”
“吴老师您先休息吧,”祁同伟连忙起身相送,语气恭敬,“我一会儿也走了,不打扰您。”
“打扰什么,你们好好聊。”吴慧芬点点头,转身走上了二楼,接着厚重的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客厅里只剩下师徒二人,空气瞬间变得凝滞、压抑。
高育良走到沙发对面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时,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却像重锤般敲在祁同伟心上。
他抬眼,目光如炬,直直看向祁同伟,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空气中:
“今天这出,是你整出来的?”
祁同伟心头一紧,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故作茫然:“老师,您说的是?”
“装什么糊涂。”高育良眉头微蹙,语气陡然转厉,“林城永煤违约,购券者围堵政府大门的事。今天不光林城政府被围了,就连省政府大门,也被堵得水泄不通!上万群众,情绪激愤,全国瞩目,汉东的脸都被丢尽了!”
祁同伟脸上的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坦然,他微微低头,声音低沉:“老师,这事确有其事。我……只是让人在背后煽风点火,推了一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