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上的金色天幕光芒愈发璀璨夺目。
这面由系统四级权限撑起的万丈巨幕,不仅悬挂在现代客栈的后院。
同一时间。
大明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整座北京城的苍穹之巅,同样有一座分毫不差的巨型天幕横空出世
宛如天神在云海中扯下的一副万里锦绢。
高清、宏大甚至连微风吹拂草叶的细节都纤毫毕现。
大明京师,外城彰仪门火光滔天。
百姓们惊恐地缩在矮巷深处仰望着天空中的神迹瑟瑟发抖。
而此时的大明朝堂内外文渊阁与六部公房之中气氛却诡异得令人发指。
文武百官们并没有像前线的锦衣卫和京营残兵那样登上城头浴血厮杀。
更没有人去组织城中青壮搬运滚木礌石。
在东阁大学士的官署正厅内。
门窗紧闭,炭火烧得极旺。
以礼部侍郎钱谦益为首的一众东林党大员、科道御史,正齐聚一堂。
紫檀木长桌上铺着大张大张的大红洒金宣纸。
砚台里的松烟墨被磨得浓黑发亮。
几位翰林院的编修手握羊毫笔正襟危坐,神色凝重地在纸上勾勒着一行行苍劲有力的大字。
那上面写着的既不是勤王诏书,也不是安民告示。
而是赫然在目的《大顺新朝劝进表》与《大明降表》!
“钱阁老您掌掌眼。”
一名户部郎中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赔着笑脸将墨迹未干的降表递了过去:
“下官等依循古礼,将闯王……不,将新朝顺王迎为救民水火之圣主。”
“此文一出保准全城士绅百姓免遭刀兵我等家族宗祠亦可保全无虞啊。”
钱谦益端起青花瓷盖碗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极品明前龙井。
他抚须微笑微微颔首:
“善。尔等所言极是。”
“吾辈读圣贤书,所虑者非一家一姓之兴亡乃天下黎民之社稷也。”
“李自成兵强马壮民心所向大明气数已尽顺天者昌,此乃顺应天道。”
厅堂内的数十名官员纷纷躬身附和满嘴的圣人教诲神情轻松得仿佛在商议一场春游。
然而就在这时。
“轰隆”
紫禁城上空的天穹骤然裂开耀眼的金光直接穿透了薄薄的窗纸将整座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地龙翻身?还是逆贼开炮了?”
钱谦益吓得手一抖滚烫的茶水险些泼在朝服上。
官员们慌忙推开房门涌出院落惊骇欲绝地抬头望向天空。
只看了一眼所有人的目光便彻底凝固了。
天幕之中。
煤山那棵光秃秃的歪脖子树下一条刺目的白绫正被斩断。
当今天子朱由检披头散发龙袍打满补丁,狼狈不堪地从树上摔在草地上
紧接着那个穿着短袖卫衣的奇怪年轻人大步上前。
“啪!”
一声响亮至极的大耳光隔着无尽虚空通过天幕结结实实地抽在崇祯的脸上!
整个北京城的空气,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文官们先是一愣随即不少人的眼中非但没有愤怒反而泛起了一抹难以掩饰的狂喜与窃幸
“陛下……陛下竟然去了煤山自缢?”
一名御史压低了声音嘴角甚至忍不住抽动着想要笑出来。
在他们看来崇祯上吊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的消息
皇帝殉国了大明彻底群龙无首。
他们这些原本背负着“叛臣”骂名的东林党人就能名正言顺地打开城门以“收拾残局、代民请命”的清高姿态跪迎李自成入城
这叫识大体叫知天命
可偏偏天幕里的崇祯,被那个年轻人给救活了
还挨了一巴掌
“哎呀……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兵部的一名给事中扼腕叹息语气里满是怨毒与懊恼:
“陛下素来刚烈,既已上了吊合该安安稳稳地殉国才是”
“那个不知哪来的狂徒救他作甚?”
钱谦益背着手眉头深深皱起抚须冷笑了一声叹息道:
“糊涂啊……若是就这么吊死了倒也不失为烈皇帝,留个千古清名。”
“如今不死不活落在异人手中若是被闯军生俘,岂不是丢尽了我大明朝廷的脸面?!”
旁边立刻有官员阴阳怪气地附和:
“阁老所言极是怎么就没吊死呢?”
“早断气半个时辰新朝的大军早就进城安民了!”
“非要苟延残喘,累及天下真乃亡国之君”
大明官员们在院落里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眼神中尽是冷漠与嫌恶。
没有一个人想着去煤山救驾。
更没有一个人关心这位为了大明熬白了头发的天子到底受了多大委屈。
他们只恨崇祯脖子太硬没能死得干脆利索
然而。
这群自命清高的东林君子们做梦也想不到。
系统升级后的跨位面天幕不仅画质达到了极致超清。
更配备了全频段双向音频追踪与降噪放大功能!
现代客栈后院。
草坪上死一般的安静。
崇祯瘫坐在泥土里,捂着肿胀的脸颊嘴唇剧烈颤抖。
那些来自北京城公房院落里的窃窃私语。
那一字一句恶毒至极的埋怨。
那一声声充满遗憾的“怎么就没吊死呢”……
顺着天空中的巨幅光幕,化作清晰无比的立体环绕音每一个字,都像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扎进崇祯的心脏!
字字诛心
声声泣血!
崇祯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凉透了。
钱谦益……
那是他三番五次力排众议起用的大明重臣
是天下读书人交口称赞的文坛领袖
还有那些给事中、御史平日里在金銮殿上,为了几两银子的赋税敢当面指责皇帝“与民争利”的所谓社稷清流
他曾经真的以为自己愧对这帮圣人子弟。
以为是自己治国无能才逼得君臣离心。
可现在呢?
外城尸横遍野闯军的屠刀已经悬在百姓头顶。
这帮世受国恩的栋梁大才不仅早早备好了降表迎奉新朝。
甚至还站在庭院里眼睁睁看着他上吊懊恼他为什么没能死得再快一点!
“怎么……怎么就没吊死呢”
崇祯神经质般地呢喃着这句话。
苍白的脸上肌肉开始疯狂抽搐五官因为极度的痛苦与背叛而扭曲成一团。
荒唐
可笑!
滑天下之大稽!
十七年的克己奉公。
十七年的省吃俭用。
打满补丁的龙袍,熬干心血的双眼……
他拼了命想要守护的大明,守护的竟然就是这么一群敲骨吸髓、盼着他暴毙的畜生伪君子?
“嗬……嗬嗬……”
崇祯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粗重喘息。
眼角的泪水被狂暴的怒火蒸发殆尽。
原本那双充满了懦弱与自哀的眼眸在这一刻彻底被无尽的猩红与暴虐所吞噬
他双拳死死砸在泥地里指甲崩断鲜血淋漓。
浑身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将满嘴的牙齿咬碎!
恨
滔天的恨意如火山喷发般席卷全身!
站在一旁的江逾白冷眼看着这一幕没有开口相劝。
有些脓疮,必须硬生生挤破,才能长出新肉。
就在整座后院的空气快要被崇祯的杀气引燃时。
苍穹之上的天幕光芒微微流转。
一道散发着淡雅青光、带着一枚白羽扇图标的尊享弹幕,自云端悠悠飘落:
【蜀汉诸葛亮:陛下恕老臣直言,您的微操确实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