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身上的酸痛渐渐好了些,便又恢复了往日那坐不住的性子。
一早起来,她听说府里新备了弓箭,立时精神起来,拉着永硕就要去演武场比试。
“前几日我浑身疼,没力气和你比试比试,今日不一样,我要领教领教大皇子的箭术!”她扬着下巴,一副小爷比你厉害的模样,
永硕看着她,眼底带着笑:“小燕子确定要跟我比?”
“怎么,怕了?”
“不是怕。”永硕慢悠悠道,“只是怕某人等会儿射偏了,又要找借口说弓太重、箭太滑、风太大。”
小燕子脸一红,梗着脖子道:“我才不会!”
到了演武场,小燕子挽弓搭箭,架势摆得十足。
永硕站在一旁,也不提醒,只含笑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松手放箭。
箭“嗖”地飞出去,没中靶心,没中靶子,甚至没中靶场,直直擦着木桩飞了过去,吓得旁边伺候的小太监连忙低头。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小燕子僵在原地,慢慢扭头看永硕,眼神里写满“我不相信”。
永硕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你还笑!”小燕子恼羞成怒,把弓往他怀里一塞,“刚才不算!这弓有问题!”
“是,弓有问题。不是你的问题,你很厉害,”永硕忍着笑,顺她的话说,“是我不该把这么重的弓给你用,它影响到你了,”
小燕子听他语气就知道他在哄小孩,更气了:“爱新觉罗勇说你在逗我玩呢?”
永硕收了笑,认真看她:“没有。绝对没有,”
“那你笑什么?”
“我没有笑,我发誓,只不过是嘴角抽搐了一下,”
小燕子腮帮子鼓鼓的,整个人都炸了毛,伸手就去拧永硕的胳膊,脚下还轻轻踩了一下他的鞋面:“嘴角抽搐?你当我是傻子呢!明明就是笑我箭射歪了,还找这种鬼话糊弄我!”
永硕顺势往后微微退了半步,可眼底那点藏不住的笑意半点没收,
“可我确实没有放声大笑。刚才若是放声笑出来才是笑你,”
“你还狡辩!就是牙齿想要吹吹风,所以把它露出来晒晒对吧?狗东西,”小燕子叉着腰,脑袋扬得高高的,“有本事咱们再比别的!射箭不算,咱们比爬树!从前我爬树摘果子,谁都追不上我,这次我一定要赢你,让你再也不许偷偷笑我!”
永硕眉梢微挑,从容接下她的挑战,语气带着几分算计,
“可以。不过咱们说好赌注,若是你赢了,往后府里所有的点心都先给你;若是输了……”
他微微倾身,声音放轻,落在小燕子耳边:
“输了,今晚你都得听我的,”
小燕子耳尖“唰”地一下烧了起来,猛地往后缩了缩,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在心里嘀咕:好家伙,永硕这说的是什么虎狼之词!
可转念一想,爬树可是她的看家本事,小时候在大杂院爬树掏鸟窝、摘野果,从来就没有输过谁。
就凭常年在边关的永硕,哪里比得上她的身手?她把方才那点羞意一股脑抛到脑后,下巴一抬,胸脯挺得高高的,半点怯意都不肯露出来。
“比就比!放马过来!我肯定不会输!”小燕子攥紧拳头,信心满满地看向永硕,“待会儿爬到树顶,你可别耍赖不认账!赢了点心归我,你可不许拿方才那堆奇怪的赌注来为难我!”
永硕望着她明明耳根泛红,却还硬撑着逞强的模样,眼底腹黑的笑意更深,慢条斯理地抬手,指了指院中的老槐树。
“一言为定。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小燕子摩拳擦掌,转身就冲到树干跟前,手脚已经搭在了粗糙的树皮上,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一口气窜上最高的枝桠,好好挫一挫永硕方才总偷偷笑她的威风。
小燕子手脚并用扒着粗糙的树皮,吭哧吭哧使劲往上窜,裙摆随着动作一晃一晃,额角都冒出细汗,眼看着马上就要爬到树干中间,心里还暗暗得意,想着这下定能把永硕远远甩在身后。
她喘着气低头往树下瞥,却看见永硕根本没有动身,就稳稳立在树根处,抬着眼,神色从容地望着树上的她。
“哎?你怎么还不爬!你可不许站在底下偷懒耍赖!你这样显得我胜之不武,”小燕子扒着树枝,扯着嗓子朝下喊。
话音才刚落下,只听得风声轻响,永硕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同飞鸟一般,咻的一声腾空而起,借力踩过低矮的枝桠,转瞬之间便轻巧落在高高的树枝头,稳稳站定,垂眸看向还悬在树干中段、一脸错愕的小燕子。
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小燕子扒着树干,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仰着头望着高高在上的永硕,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喂!这、这不算!谁允许你直接飞上去的!爬树哪有你这么个爬法!”
永硕倚着枝桠,眉梢噙着那抹藏不住的腹黑笑意,声音轻飘飘顺着风落下来:
“约定只说了爬到树顶,可没说不能用我的法子上去。小燕儿,看样子,这场比试,是你输咯。”
小燕子急得晃了晃树枝,树叶簌簌往下掉,气鼓鼓地反驳:“你耍诈!边关待久了,居然学这种不讲道理的本事!不算不算,咱们得重新比!”
“哪有你这样比赛的,”
永硕倚在高高的树枝上,衣袂被风吹得轻轻扬起,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从容开口,
“兵不厌诈,愿赌服输。”
小燕子扒在半腰的树干上,脚下的树枝微微晃了晃,听见这话,整个人都蔫了半截,又急又羞,攥着树皮的手指都用力了几分,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什么兵不厌诈!咱们比的是爬树,又不是打仗!你拿战场上那一套来对付我,根本就是欺负人!”
她低头瞅了瞅离地不算近的高度,又想起刚才定下的赌注,耳尖腾地红透,声音都小了一截,
“你、你不许当真,那个赌注不算数!”
永硕微微俯身,垂眸看向树上的人,语气带着一点不容她耍赖的温柔,慢悠悠说道狗
“赌注是你亲口应下的,怎么能转头便反悔?要不要我上去,扶你慢慢下来?”
小燕子心里咯噔一下,手忙脚乱抓紧树枝,连忙喊道:“别上来别上来!我、我自己慢慢下去!你不许打什么歪主意!”
树叶沙沙作响,永硕就静静立在枝头,含笑看着树上慌慌张张的小燕子。
真是一个简单的小姑娘,心里想的那点心思一看就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