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劫爆发后的第一个清晨,天光破晓。
天元大陆云澜城的虚空裂缝虽然被陆川亲手斩杀五阶领主后暂时挡住,但那股暴虐的虚空重力潮汐,却顺着两界交汇的暗空间引力空隙,分流出了一支由数千头三阶、四阶狂暴界兽组成的支流,径直冲向了大洋彼岸的蓝星东部沿海第一防区!
蓝星,东部沿海防线。
凄厉的防空长鸣在绵延近百里的钢铁长城上空响彻天地!
海天相接的低空处,整片灰蓝色的苍穹突然像幕布般被生生撕开了一道数十公里长的惨白色裂隙!
吼!
伴随着狂暴的嘶吼,成百上千头生着暗青色厚重甲壳、外形像巨鳄与飞龙杂交的狂暴四阶嗜血海蜥,带着浓烈的腥臭毒煞,从天而降,如暴雨般扑向滩涂防线!
然而,这里不是缺衣少食、各自为战的天元界。
这里是大夏工业武装到牙齿的现代钢铁要塞!
“雷达锁定目标集群!”
“目标距离海岸线五公里,高度三百米!”
“火控诸元输入完毕,重炮旅、远程火箭炮营全员齐射!”
沿海第一防御指挥部内,秦卫国大手挥落,声音如钢铁交鸣!
轰轰轰轰轰轰!
整条百里海岸线在这一瞬间被冲天的火光彻底淹没!
部署在防潮堤后方的三个重型自行火箭炮营同时亮出狰狞咆哮!
上千枚三百毫米特种高爆穿甲火箭弹拉出耀眼夺目的炽热火龙,以四倍音速划破苍穹,织成了一张覆盖十平方公里的毁灭火雨!
伴随着连绵不绝的惊天巨响,扑向海岸的界兽集群在半空中直接撞上了金属风暴!
每一枚穿甲火箭弹都在兽潮密集的空域炸开数万枚预制高能破片,特种铝热剂燃烧出上千度的高温火海,瞬间将坚硬的兽骨鳞甲撕扯成漫天碎肉!
大批三阶、四阶凶兽甚至连滩涂的泥水都没能碰到,就在半空中被钢铁炮火当场气化成了漫天血雨!
不仅如此,滩涂高地上,六十架由蓝星军工连夜生产的“重型转膛加特林防空炮”平放了下来!
三十毫米特种穿甲燃烧弹以每分钟六千发的高射速扫射而出,炽白色的死亡火鞭在海滩上反复犁地,将侥幸冲破炮火封锁的几十头残存重伤界兽直接打成了筛子!
战斗仅仅持续了二十分钟。
数千头足以屠灭天元界一座中型城池的狂暴兽潮,在蓝星现代合成化炮火要塞的正面轰击下,被彻底全歼在浅滩边缘,没有一头能越过防波堤半步!
战果汇报传回指挥大厅的那一秒,整座地下基地的大屏幕上同时亮起了耀眼的满屏绿光!
“报告!来犯界兽集群已彻底肃清!”
“全歼目标三千八百余头,我方防线零伤亡!”
“沿海地脉完整度百分之百!”
大厅内先是短暂的寂静,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狂欢声掀翻了整座天花板!
无数戴着耳机的年轻参谋和科研人员激动地抱在一起,将手中的记录夹抛向半空,泪流满面!
守住了!
在没有任何高阶宗师庇护的情况下,凡人用自己的工业科技、用八十亿人锻造出的重炮和钢铁,正面粉碎了这场来自外域的灭世天灾!
而这股由八十亿同胞自豪、自信与不屈凝聚而成的人道文明意志,在这一刻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暖流,顺着界核中枢,跨越两界虚空,全部轰入了天元界的陆川体内!
云澜城,战备货栈顶楼。
原本闭目调息的陆川,身体在这一瞬间剧烈震颤起来!
轰隆隆!
虚空之中像有一尊浩瀚的大日烘炉在他丹田气海深处轰然点燃!
纯阳真罡如惊涛骇浪般冲刷着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穴窍,骨骼深处发出炒豆般的清脆爆响!
他的气血数值在战术目镜的监测下疯狂飙升!
三十五万!
最终在一声贯通天地的龙吟清鸣声中,势不可挡地突破了五十六万点大关!
五十六万纯阳气血!
这在天元大陆的武道评级中,已经跨过了五阶中期的关卡,向着五阶极境稳步推进!
陆川缓缓睁开双眼,眼眸中青紫雷芒流转,神采奕奕。
他随手轻轻一按身前的青玉石桌。
无声无息间,坚硬如铁的百年青玉石桌化作了一捧细腻如雪的白色微尘,随风散落长街。
对绝对力量的掌控,已经精妙到了入微之境!
沈见月快步跑上楼梯,看着气机渊渟岳峙的陆川,美眸中满是惊叹:“川哥……蓝星那边大获全胜!重炮旅把冲过去的兽潮全轰成了碎渣!”
“我知道。”
陆川嘴角勾起一抹从容至极的弧度,站起身拍了拍衣袖:“八十亿同胞的心跳,我感受得清清楚楚。”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望向货栈大门外的长街方向。
天色已经大亮。
南街上早已经挤满了从全城各地赶来的各路豪强与武者。而在货栈门槛的正前方,一道满身泥污、披头散发的狼狈身影,正像死狗一样孤零零地跪在那里,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瑟瑟发抖。
正是聚宝斋的大掌柜,钱四海!
陆川眼中闪过一抹戏谑与冷酷:
“走,下楼收账去。”
而在云澜城南街之上。
整个长街两侧早已被围观的武者挤得水泄不通,但全场上万人,却诡异地没有发出一丝喧哗,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晨风中回荡。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那间气势雄浑的战备货栈门前。
昔日在云澜城不可一世、出门前呼后拥的聚宝斋大掌柜钱四海,此刻浑身衣衫褴褛,沾满了昨夜仓皇逃窜时摔倒的烂泥。他那张原本肥硕红润的大脸上,此刻只剩下惨白如纸的死灰色,双手颤抖着撑在冰凉的青石地面上,额头上已经磕出了血痕。
在他的身侧,聚宝斋那块由百年紫檀木精雕细琢、镶嵌着纯金大字的招牌,已经被他自己亲手摘了下来,斜斜丢弃在臭水沟旁。
“陆首席……罪人钱四海……给您磕头请罪了!”
钱四海嗓子嘶哑干瘪,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哭腔:“小人有眼无珠!小人狗眼看人低!求陆首席看在云澜城千万生灵的份上,收下聚宝斋的全部家底,给老夫留一条残命啊!”
这位垄断了云澜城三十年商道的土皇帝,在这一夜之间,面对陆川那近乎降维碾压的无限工业产能与恐怖战备神板,输得一败涂地,连内裤都赔得精光!
二楼的脚步声缓缓响起。
陆川身披黑色大氅,双手插兜,在沈见月与阿贵的跟从下,一步一步从容走下台阶。
他每迈出一步,身上的五十六万纯阳气血便如海啸般随之激荡一分,压得整条长街的空气都在剧烈震颤!
晨光洒在长街的青石板上。四周数以万计的武者纷纷屏息低头,自发地向两侧退让开一条通道,看向陆川的目光中充满了狂热与敬畏。
在他们眼中,这个站在货栈台阶上的黑衣青年,已经不仅是天南第一席的天骄,而是手握无数保命神物、以一己之力扛起整座云澜城生死的无冕之王!
钱四海趴在泥泞里,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滔天威压,浑身剧烈颤抖,连头都不敢抬起半分。
陆川走到货栈正门前的台阶边缘,缓缓停下脚步。
他俯视着脚下抖若筛糠的钱四海,脸上没有狂喜,也没有暴怒,只有一片刀削斧凿般的平静。
原本狂妄定下的三日之约,才仅仅过去一天一夜,胜负便已彻底分晓。
秋风拂过长街,空气中只剩下战旗猎猎作响的清脆长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