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把望远镜擦擦!老孟,你镜片上怎么全是油印子?”
“刚才啃牛肉烧饼不小心蹭上去了!老韩,你站稳点,昨天听说这大家伙有十二万吨重,它真能飞起来?”
“老孟,你把心放回肚子里!陆统领八阶混元境的引力场在底下托着,九座动力堆烧得正旺,掉下来老夫第一个拿气血给你当垫背!”
昆仑船坞南侧五公里外的一号半地下观测所里,天元州总署韩总督举着双筒望远镜,笑着冲旁边的孟家主打趣。
李副宫主在旁边捋着山羊胡子,兴致勃勃地插话,
“你们猜陆统领今天打算怎么打?”
“听说为了防备对岸独孤朔的重磁界域,待会儿要把雷达和微电自瞄芯片全给关了!”
孟家主瞪圆了眼珠子,嘴里的烧饼沫子差点喷出来,
“啥?把千里眼全关了?那怎么瞄准六十公里外的山头?”
李副宫主嘿嘿直乐,
“纯靠火控手拿着铜望远镜手动摇轮子!这叫返璞归真!”
灵药商会刘会长凑过来好奇地问,
“听说这一炮光是电能就得消耗几十万度?折合成灵晶得多少钱啊?”
韩总督摆了摆手,哈哈大笑,
“几十万度电算个屁!比起请一位七阶强者出手的代价,这点电费连根牛毛都算不上!”
轰隆隆!落凤盆地深坑船坞上方,二十四扇重型防风顶棚顺着滑轨平稳滑开,清晨的朝阳洒进深坑,照亮了长达五百二十米的黑金战舰。
主舰桥内,陆川稳稳坐在总指挥席上,秦卫国、沈见月、陆小满和火控总设计师老陈全员就位。
大副高声报告,
“报告总指挥!全舰九座动力堆输出功率百分之四十,反重力阵列充能完毕,坞底承重卡钳已全部脱开!”
陆川下达口令,
“启动反重力引擎,垂直上升两百米,悬停至一号射击阵位!”
低沉浑厚的反重力嗡鸣回荡开来,整艘黑色战舰没有喷吐半点黑烟,舰底亮起一圈深邃的紫蓝光环,稳稳从深坑中垂直拔地而起,悬浮在落凤盆地上空,投下一片遮天蔽日的雄浑阴影!
观测所里的家主们看得连连拍腿称奇,
“真悬空立住了!十二万吨的大家伙,跟鸿毛一样轻巧!”
而在主舰桥内,连桌上茶杯里的水面都没有晃动半分。
陆小满头上戴着一副厚厚的隔音耳罩,凑到陆川跟前,
“哥,这大炮待会儿打起来,声音会不会把耳膜给震裂了?”
陆川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道,
“全舰铺了双层黑金减震隔音装甲,你戴个耳罩跟顶着两个大馒头一样,赶紧摘了!”
陆小满吐了吐舌头,把耳罩推到脖子上,
“有备无患嘛!谁知道老陈造的大炮脾气有多冲!”
老陈在一旁拍着胸脯,咧嘴大笑,
“小满姑娘把心放宽!咱这门八百毫米超导重炮脾气确实冲,一发出膛动能足有四千亿焦耳,但在舰桥里顶多听个响声!”
秦卫国走到火控台前,转头请示,
“小陆,六十公里外的二号试射靶场准备就绪了。”
“正北方的黑铁鹰嘴峰,整座山全是致密磁铁矿石,坚硬无比。”
“李副宫主昨天带人在峰顶,用陆川留下的七阶阵盘激发了一座九宫护山大阵,就等着咱们去轰呢!”
沈见月微笑着递上一份风速简报,
“韩总督和李副宫主就想瞧瞧,缩在七阶乌龟壳里的铁山,能不能被咱们一炮给敲碎。”
陆川站起身,下达指令,
“模拟实战断电断网环境,切断九州雷达与微电自瞄芯片!”
“全炮位转入纯机械手动模式,光学潜望镜瞄准!”
主炮台前,年轻的火控手王大锤拉下总电闸,舰桥内的电子辅助框当场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纯铜铸造的高倍光学潜望镜。
秦卫国走过去拍了拍王大锤的肩膀,
“大锤,手抖不抖?”
王大锤挺起胸膛大声回应,
“报告司令!手稳得很!今天早上吃了三个大肉包子,浑身是劲!”
“瞄准具刻度对准了没有?”
“已经套住靶心了!鹰嘴峰的那个石头尖尖,就在十字线正中间!”
王大锤双手握住两个沉重的机械摇柄,眼睛紧贴着目镜里的十字分划刻度,大声报数,
“目标捕获!正北六十公里,黑铁鹰嘴峰!”
“高低角修正两刻度,装订横向风偏!”
“手动装填就位!十吨重特种黑金穿甲弹推弹上膛!”
液压输弹槽把一枚长达六米、直径八百毫米的十吨重弹丸送进导轨,弹体表面的九重破甲金纹被强磁立刻激发!
炮位副手跟着大吼通报,
“主炮机械闭锁完毕!”
“超导膛室气密合格,弹体底火就位!”
陆川开口询问,
“各部汇报发射参数!”
大副立刻高声应答,
“储能电容组电压突破一千五百万伏,满负荷运转!”
老陈跟着大喊,
“赤阳地火源晶输出平稳,温度维持在三千万度恒温层!”
王大锤右手按住击发握柄,
“报告总指挥,一号主炮具备发射条件,请指示!”
主舰桥内所有人屏住呼吸。
陆川走到红色击发推杆前,单手握住握柄,喝令出声,
“开火!”
推杆重重到底!
轰隆一声巨响!一千五百万伏特的狂暴电能顺着二十八米长的超导磁轨炸裂释放!一团五十米宽的炽烈电浆球自炮口喷射而出,整片天空被照耀得一片雪白!足以掀翻万吨巨轮的后坐力,在黑金主龙骨与反重力阵列的卸力下,仅让昆仑号后移了三十公分,便稳如磐石!十吨重的黑金穿甲弹夹带着核聚变高温与混元引力场,初速直接飙升至二十五倍音速,在蔚蓝苍穹下拉出一条长达百里的笔直白线!
六十公里的遥远距离,仅仅用了不到七秒钟!
第七秒钟跳动之时,蓝金色的电磁流光撞上了黑铁鹰嘴峰顶的十米厚七阶大阵!咔嚓一声脆响,九宫大阵在四千亿焦耳的纯物理动能面前,当场像脆弱的薄冰般崩碎瓦解!穿甲弹余威不减,贯穿千米山腰!
噗嗤一声闷响,炽热的金红铁水从后山喷薄而出,紧接着山体内部动能坍塌全面引爆!整座千米黑铁巨峰断裂崩塌,上半截五百米高的巨大山头沿着截面滑落瓦解,一朵高达三千米的灰黄蘑菇云冲天而起!沉闷如滚雷的地震波顺着地表传回落凤盆地,震得掩体窗户嗡嗡直响。
观测所里,韩总督手里的望远镜滑脱,嘴巴张得老大。
孟家主喉结上下滚动,说话直打哆嗦,
“老韩……一千多米高的铁矿大山……就这么一炮削平了?”
李副宫主胡子颤动,惊魂未定,
“七阶护山大阵连弹头都没拦住一毫秒……这要是一炮轰在宗门山头上,谁顶得住啊!”
孟家主伸手掐了李副宫主一把。
李副宫主哎哟一声叫出来,
“姓孟的,你掐老夫干什么?”
孟家主咧着嘴傻乐,
“老李,疼不疼?老夫瞅着自己莫非在做梦呢!”
李副宫主揉着胳膊没好气地骂道,
“废话!疼得钻心!咱们真造出了一座天基要塞!”
而在昆仑号舰桥内,雷鸣般的欢呼冲破顶棚!
秦卫国拍着控制台大笑,
“打得好!纯机械瞄准照样削平铁山!”
陆小满拉着沈见月兴奋得直跺脚,
“见月姐!你瞧见没有!那么大一个山头,直接被轰平了!”
沈见月也笑意盎然,
“瞧见了,这一炮下去,全天元界都得被震醒。”
陆川转头询问老陈,
“主炮身管情况怎么样?”
老陈趴在仪器上激动大喊,
“报告陆统领!黑金超导磁轨零磨损,在冷髓循环压制下,炮膛温度才七十度,三分钟后可装填第二发!”
陆小满惊奇地问,
“才七十度?刚喷完电浆大火球,怎么可能才七十度?”
老陈嘿嘿直乐,
“赤阳地火的狂暴热量全被磁轨导流出去了,留在炮管里的那点余温,跟泡热水澡差不多!”
大副盯着侦察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大声通报,
“报告陆统领!黑铁鹰嘴峰上半截五百米山体彻底蒸发崩解!”
“残余山体碎石堆积高度三百米,无任何生命体迹象反应!”
正说着,通讯参谋快步走上前,高声报告,
“报告总指挥!天门关前线紧急密报!”
“刚才主炮开火的冲天光柱与惊雷巨响照亮了云霄,对岸前沿游弋的对阵斥候用白玉留影简录下画面传了回去,独孤朔的大营一片哗然!”
“独孤朔军营大震,以为咱们在后山靶场搞定向超级爆破!”
陆川目光微凝,开口问道,
“对岸有什么新动向?”
通讯参谋迅速汇报,
“据前沿斥候急报,独孤朔惊怒交加,正火速联络临渊州的万毒门与阴雷宗两大六阶军阀!”
“他们纠集了五十艘战舟与上万私兵,正赶往大裂谷最窄处架设虚空锁界链,企图把裂谷上空彻底截断!”
陆小满顿时眉毛一竖,
“五十艘战舟?他们哪来的狗胆?”
王大锤在炮位上粗声嚷嚷,
“管他什么万毒门还是阴雷宗,只要敢露头,老子一炮一个全给它轰碎!”
秦卫国抓起桌上的茶缸仰头喝干,豪迈大笑,
“大锤说得好!一艘船也是打,三家联军也是打!”
沈见月也在一旁正色提醒,
“对岸既然急着卡死裂谷,说明他们真的怕了,咱们决不能给他们合流布阵的时间!”
陆川转过身,面向全舰下达总动员令,
“传令全军,主炮副炮实弹全部填装完毕!”
“三万远征军即刻登舰!”
“既然他们想凑在一块儿送死,咱们就开着昆仑号,一炮全送他们上路!”
指挥大厅内,三万将士的怒吼声通过广播响彻云霄,
“登舰!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