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气氛因为阿福的一级警报,瞬间被打破。
沈惊枝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卑微、情真意切的昆仑剑尊。
心里不仅没有半分感动,反而拉响了最高级别的战斗警报。
三天?
这二胎吸收剑气的速度比大宝当年吸魔气还要离谱!
她必须马上把这块烫手的冰山支走。
“剑尊大人。”
沈惊枝不动声色地将手从陆长渊宽大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动作虽然轻柔,却透着一股不可逾越的距离感。
“您今晚喝醉了,桃花酿虽然度数低,但后劲不小。”
她抬起头,给了陆长渊一个模棱两可、似嗔非嗔的微笑。
“我现在的身子重,脑子也乱得很。您刚才说的话,我就当是酒后戏言,不作数的。”
这个回答,既没有彻底堵死后路,又巧妙地划清了界限。
妥妥的高段位绿茶拉扯。
陆长渊的手僵在半空中。
掌心失去她温度的那一刻,他只觉得心里猛地空了一块,像是在往外灌着刺骨的寒风。
“我没醉。”
他固执地看着她,声音干涩得发紧。
“我说的话,每一字每一句都是……”
“嘘。”
沈惊枝竖起一根修长的食指,轻轻贴在了自己的面具边缘。
“夜深了,风大。我肚子里的孩子刚才踢了我一脚,他大概是想睡觉了。”
她故意搬出孩子当挡箭牌。
这句话就像一盆冷水,精准地泼灭了陆长渊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
“是我唐突了。”
陆长渊站起身,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只是那落寞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可怜。
“你进去歇息吧。我会在门外守着,不会让人打扰你。”
说罢,他像一尊石雕一样退到院门口,真的当起了门神。
看着他转身,沈惊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什么风花雪月,什么神仙眷侣。
在即将到手的绝世剑骨和通天修为面前,全都是阻碍她拔剑的绊脚石!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走进厢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阿福,立刻调出雷达监控,屏蔽剑阁周围的一切神识探查!”
沈惊枝背靠着房门,冷声下令,眼神锐利得像一头准备捕猎的母豹子。
【收到!神识屏蔽网已展开,陆长渊现在连一只蚊子飞进来的声音都听不到!】
阿福的虚拟面板悬浮在半空中,进度条疯狂闪烁。
“干得好。”
沈惊枝快步走到桌边。
她一把扯下腰间的储物袋,手腕一翻。
“哗啦啦——!”
一大堆散发着耀眼光芒的极品灵石、高阶符箓、还有各种罕见的安胎灵药,瞬间堆满了整张桌子。
这些全都是这半个月来,她借着“安胎”的名义,从陆长渊那只铁公鸡身上拔下来的羊毛。
“三百块极品水灵石,十张瞬移符,五张高阶爆破符……”
沈惊枝双手翻飞,快速清点着自己的保命底牌。
“还有大长老送的那件能抵挡化神期一击的防御法宝‘冰蚕软甲’。”
她越算,眉头皱得越紧。
这些东西放在普通修士眼里,足够买下半个大乾王朝了。
但在她接下来的逃亡计划里,依然显得单薄。
【宿主,情况真的很不妙啊!】
阿福在脑海里急得团团转,电子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二胎怀的可是无垢剑体!这体质比魔瞳大宝还要纯粹刚烈!】
【他降生的时候,一定会引发万剑齐鸣的天地异象。整个昆仑剑宗的剑,都会不受控制地朝剑阁飞来朝拜!】
“我知道。”
沈惊枝将一把瞬移符塞进贴身的袖袋里,眼神冷酷而清醒。
“动静越大,我暴露的风险就越高。”
她太清楚现在的处境了。
一旦万剑齐鸣的异象爆发,陆长渊那个修剑的祖宗,绝对是第一个察觉的。
到时候,只要他冲进产房,看一眼那个拥有绝世剑骨的孩子。
再联想到这半个月来的种种巧合,他就算是个瞎子,也能猜到自己被骗了。
被一个满嘴谎言的女人,骗身骗心,还偷走了修为。
堂堂天下第一剑修,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他会毫不犹豫地拔出破云剑,把她这个骗子劈成两半!
“而且,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沈惊枝将冰蚕软甲套在衣服里面,冷笑一声。
“昆仑剑宗的护宗大阵一旦因为异象被削弱,那股先天的剑气就会冲破云霄。”
“你猜,万里之外那个因为被偷了修为、正在满世界发疯找我的魔尊宗政渊,会不会感应到?”
沈惊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轻响。
“他只要顺着气味找过来。两个前夫哥在昆仑山上碰头,那画面,想想都觉得刺激。”
【卧槽!修罗场大乱斗?!】
阿福吓得连电子火花都炸不出来了。
【宿主,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难道只能等死吗?】
“死?老娘的字典里就没这个字。”
沈惊枝将最后一块极品灵石收好,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眼神中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和疯狂。
“普通的跑路肯定是不行了,陆长渊的剑气追踪术天下无敌。”
“要想彻底摆脱他们俩的追杀,只有一条路可走。”
她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道。
“假死脱身。”
【假死?!】
阿福愣住了。
【怎么假死?在两个顶尖大能的眼皮子底下造假,这难度比生孩子还高啊!】
“这就需要你配合了,阿福。”
沈惊枝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玉瓶。
这是裴渡——那位药王谷的病娇医修,早年流落在黑市上的一瓶“龟息丹”。
服下后,可以让人在十二个时辰内,毫无呼吸心跳,连神识都探查不到,宛如一具真正的死尸。
“等卸货的那一刻,我会捏碎所有的爆破符,制造灵力暴走的假象。”
沈惊枝冷静地推演着每一步计划,仿佛在策划一场完美的犯罪。
“趁着爆炸的瞬间,我会吞下龟息丹。你立刻启动随机传送阵,把我和孩子随机传送到三万里之外。”
“在他们眼里,我就像是因为承受不住天道雷劫,当场灰飞烟灭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等他们对着废墟哭丧的时候,我已经换了个地图,准备去祸害下一个倒霉蛋了。”
【高!实在是高!】
阿福在面板上疯狂点赞。
【不愧是现代顶级财阀掌权人,这招金蝉脱壳玩得太溜了!】
计划敲定,沈惊枝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细缝。
透过缝隙,她看到陆长渊依然像一尊守护神一样,笔挺地站在院子里的风雪中。
他的肩头已经落满了白雪,却固执地没有用灵力去融化它们。
仿佛在用这种自虐的方式,惩罚自己刚才那冲动的表白。
沈惊枝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愧疚和同情。
这就是修仙界的残酷法则。
男人,只会是她登顶大道、成就混沌神体的踏脚石。
“唔……”
突然,小腹处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刺痛。
就像是有一把极其锋利的小剑,正在她的肚皮里四处乱撞,试图划破束缚钻出来。
“嘶——这小家伙,脾气还挺暴躁。”
沈惊枝倒抽了一口凉气,赶紧伸手扶住窗沿,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
她摸着已经高高隆起、时不时散发出锋利剑气的肚皮,眼神冷酷而坚定。
“乖儿子,再忍两天。”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狠劲。
“等你一落地,娘就带你跑路,去找你三号后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