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魔神,苏醒了!
那沉闷的心跳声,像是一柄巨锤,一下一下砸在所有人的神魂上。
“咚……咚……”
天空中的裂缝越来越大,像一只狰狞的黑色巨眼。
浓稠的黑色魔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淹没了刚才还在互相残杀的修士联军。
“救命!啊——!”
惨叫声只响了半秒就被吞噬。
那些修士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体便在魔气的侵蚀下迅速干瘪,化作一具具毫无理智的魔神眷属。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九州各地,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凭空撕裂。
无数形状扭曲、散发着恶臭的深渊怪物,像潮水一样从地底涌出。
真正的灭世之灾,降临了。
“娘亲!”
大宝沈无羁死死咬着牙,纯黑的魔瞳里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
他体内的天魔血脉,在魔神气息的召唤下,疯狂地想要破体而出。
二宝沈剑心握紧了生锈的铁剑,小脸苍白。
剩下的几个弟弟妹妹也被这股恐怖的威压吓得缩成一团,哇哇大哭起来。
“别怕,娘在这儿。”
沈惊枝迅速退回阵法中,将十个孩子护在身后。
她体内的混沌神体疯狂运转,灰色的光芒撑起一个护罩,艰难地抵挡着外界无孔不入的魔神死气。
但她知道,这只是饮鸩止渴。
一旦魔神真身降临,这仓促凝结的结界,连一个呼吸都撑不住。
“这他妈的,还真是个大家伙。”
宗政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提起地上的斩马刀。
他没有看天上的裂缝,而是转身,大步走到了沈惊枝和孩子们的面前。
紧接着。
“铮!”
破云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陆长渊一袭白衣,肩背挺得笔直,默默地站在了宗政渊的身旁。
“咳咳……这下好了,不用争了,大家都要死在一块儿了。”
裴渡推着轮椅滑了过来。
他苍白的脸上带着病态的笑,指间夹着几枚泛着绿光的绝命毒丹。
“子曰,虽千万人吾往矣。”
晏清辞摇开折扇,黑色的儒衫在魔风中猎猎作响。
他走到陆长渊的另一侧,眼神平静而坚定。
凤九霄抖了抖身上有些凌乱的紫色狐狸毛。
“老婆,你往后站点。这老怪物的味道太冲了,别熏着你。”
他化作半妖形态,九条巨大的尾巴在身后舒展,挡住了吹向孩子们的阴风。
五个男人。
五个曾经在修真界呼风唤雨、水火不容的绝世大能。
五个为了争夺沈惊枝的宠爱,能像泼妇一样在院子里扯头发打架的怨种。
在此刻。
面对着这足以让苍澜界毁灭的终极恐惧。
他们破天荒地,没有吵架,没有嘲讽,也没有退缩。
他们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死死地挡在了沈惊枝和十个孩子的面前。
“你们……”
沈惊枝看着这五个男人的背影,愣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这五个男人对她的执念,不过是出于大能的占有欲和对子嗣的渴望。
在真正的生死关头,他们大概率会各自飞奔逃命。
“别发呆了,看好孩子们。”
宗政渊头也没回,声音低沉粗犷。
他双手握紧斩马刀,身上的天魔血脉开始疯狂燃烧。
“以前都是你一个人护着他们。”
陆长渊的破云剑上,亮起了刺目的白色剑光。
他那双灰白的眸子里,没有了往日的孤冷,只有作为父亲的坚决。
“现在,也该轮到我们这些做父亲的,来尽一尽责任了。”
“就是,阿哑。”
裴渡回头,冲沈惊枝抛了个虚弱的媚眼。
“我药王谷的男人,可没有躲在女人背后的习惯。”
他猛地捏碎了手里的毒丹。
一股幽绿色的毒气瞬间爆发,与宗政渊的魔气、陆长渊的剑意融合在一起。
“这修仙界,规矩早就烂透了。”
晏清辞冷笑一声,折扇一挥。
“今天,晏某就来教教这深渊里的老东西,什么叫长生书院的规矩!”
黑色的浩然正气冲天而起,化作无数金色的圣人真言,汇入前方的能量洪流。
“别磨蹭了!赶紧的,我尾巴都要被烤焦了!”
凤九霄大吼一声,九条尾巴爆发出七彩的妖力,化作一张巨大的火网,兜住了上方压下来的死气。
魔气、剑意、毒雾、浩然正气、妖火。
五种原本水火不容的顶级力量。
在这一刻,为了保护身后的妻儿,竟然奇迹般地融合在了一起!
“轰——!”
一道五彩斑斓的绝世屏障,在神娃宗的上空轰然成型。
这道屏障,硬生生地挡住了深渊魔神倾泻而下的恐怖死气。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剧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整个无名仙山都在这股冲击下剧烈摇晃。
五个人同时闷哼了一声。
他们本来就被抽走了一半修为,现在硬抗魔神的威压,简直是以卵击石。
宗政渊的嘴角溢出了黑血。
陆长渊的虎口崩裂。
裴渡的轮椅被压得嘎吱作响。
晏清辞和凤九霄也是脸色惨白,苦苦支撑。
但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你们这些疯子,不要命了吗!”
沈惊枝咬着牙,眼眶莫名地有些发酸。
这群白痴!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撑不了多久!
“少废话!”
宗政渊回头,看着沈惊枝。
那张狂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决绝而霸道的笑。
虽然满脸是血,却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老子的女人和种,老子自己护着。”
他一字一顿地吼道。
“就算是这天要塌下来,也得先砸碎老子的骨头!”
陆长渊没有回头。
他剑指深渊,目光如炬,身形挺拔得像一杆宁折不弯的长枪。
“同生共死,绝不后退。”
他只说了八个字,却重若千钧。
裴渡病态地笑着,眼底满是疯狂。
“阿哑,我若死了,记得把我的骨灰装在药王谷最漂亮的瓶子里。”
晏清辞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血。
“惊枝,护好四宝。这天下的规矩,以后由他来定。”
凤九霄疼得呲牙咧嘴,却还在死鸭子嘴硬。
“老婆,你可千万别忘了我啊!我下辈子还要给你当沙发!”
沈惊枝看着这五个男人的背影。
听着他们这些仿佛交代后事一样的遗言。
她那颗一直包裹着坚硬外壳、只讲利益不谈感情的心。
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一丝真正的动容。
是啊。
她一直把他们当成工具人,当成提款机。
可他们,却在末日降临时,把她和孩子们当成了比命还重要的软肋。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
沈惊枝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感动瞬间化作了冰冷的杀意。
她把孩子们护在阵法最安全的核心。
然后,猛地拔出了腰间那把陪伴她许久的生锈铁剑。
“轰!”
大乘期大圆满的混沌神体,毫无保留地全面爆发!
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冲天而起,直接融入了五人的防御屏障中。
原本摇摇欲坠的屏障,瞬间稳如泰山。
沈惊枝走到宗政渊和陆长渊中间,与他们并肩而立。
她看着天上那道越来越大的深渊裂缝,嘴角勾起一抹张狂的冷笑。
“好啊,那就让我们一家人,把这破天道给捅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