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这苍澜界,我说了算。”
沈惊枝的声音不大,却在灵力的裹挟下,如黄钟大吕般传遍了无名仙山的每一个角落。
清冷的阳光洒在她的红裙上,那一头如墨的黑发在微风中肆意飞舞。
虽然她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血迹。
但那种将天道踩在脚底下的狂傲气场,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护山大阵外。
那些刚才还像疯狗一样、叫嚣着要杀了她“祭天”的九州修士们。
此刻,集体陷入了死一般的呆滞中。
他们仰着头,脖子酸了都不敢动一下。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凝固着,有震惊、有恐惧、有难以置信。
那个高高在上的天罚巨眼,竟然被她一剑劈碎了?
那可是代表着苍澜界最高意志的天道法则啊!
这女人,到底是人还是神?!
“她……她竟然真的赢了……”
一个昆仑剑宗的长老咽了口唾沫,手里的飞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就像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了一样。
阵法外,数万名修士,无论修为高低、身份贵贱。
在这一刻,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更让他们震撼的事情。
“老夫的经脉……老夫的经脉不痛了!”
一个躲在人群最后面的化神期散修,突然激动地大喊起来。
他满头白发,原本干瘪得像枯树皮一样的皮肤上,竟然隐隐泛起了一层红润的光泽。
“怎么回事?我的灵力运转起来,竟然没有那种滞涩感了?”
“我也是!我卡在元婴期大圆满三百年的瓶颈,好像松动了!”
人群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天机阁主。
这位常年靠算卦讨饭吃的老头,此刻正拿着一个龟壳法器,激动得胡子直翘。
“天道血咒……天道血咒消失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狂喜的泪光,指着天空。
“压在我们大能头上万年之久的绝嗣诅咒,被打破了!灵气复苏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万年来,为什么苍澜界的大乘期老怪那么少?
为什么那些隐世宗门宁愿缩在地下当乌龟,也不敢出来走动?
就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天道血咒!
修为越高,绝嗣的风险越大,甚至动用灵力都会加速寿元的流失。
这就像是一把悬在所有顶尖修士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现在。
这把剑,被沈惊枝一剑劈断了!
他们终于明白过来。
天道降下雷劫,根本不是因为沈惊枝是祸乱天下的妖女。
而是因为,她和她的那十个神级幼崽,是唯一能打破这腐朽规则的“异端”!
天道怕了,所以才想抹杀她!
“我们都瞎了眼啊!竟然听信了那残魂的蛊惑!”
一个一流宗门的掌门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疯狂地扇着自己的巴掌。
“沈宗主不是妖女,她是拯救我们苍澜界的活菩萨啊!”
“没错!是她替我们扛下了天罚!是她打破了诅咒!”
“救世圣母!沈宗主是我们的救世圣母啊!”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紧接着,就像是星火燎原一般。
这四个字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
“拜见救世圣母!”
“圣母娘娘千秋万代!神恩浩荡!”
数万名修士,此刻全都像狂热的信徒一样。
对着站在大阵内的沈惊枝,磕头如捣蒜。
那整齐划一的呼喊声,声浪震天,把天上的残云都给震散了。
沈惊枝站在原地,听着外面这排山倒海般的“圣母”呼唤声。
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被尊崇的喜悦。
反而……抽搐了两下。
“圣母?我这暴脾气,这帮墙头草是想恶心死我吗?”
沈惊枝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前一秒还要把她挫骨扬灰,后一秒就成了救世主。
这修仙界的人,变脸比翻书还快,简直不要太真实。
她揉了揉因为透支灵力而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然后,低下头,看着正抱着自己大腿的大宝沈无羁。
大宝那双黑溜溜的魔瞳也正好奇地看着外面的动静。
“娘亲,他们在叫你什么?圣母是什么?可以吃吗?”
小家伙奶声奶气地问。
“吃个屁,那是骂人的话。”
沈惊枝没好气地捏了捏大宝胖乎乎的脸蛋。
她蹲下身,指了指外面那群跪在地上疯狂磕头的修士。
“大宝,你现在去外面,给老娘传句话。”
“好嘞!娘亲要我说什么?”
大宝立刻精神抖擞,双手叉腰,一副随时准备出去揍人的架势。
沈惊枝嘴角勾起一抹痞里痞气的冷笑。
“去,告诉他们。别叫圣母,叫女帝。”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清醒的市井气。
“另外,你带着弟弟妹妹们,把刚才看戏没出力的、还有跟着那残魂一起骂过我的宗门名单,全给我记下来。”
“等老娘恢复了力气,挨个去收保护费。少一个子儿,我就把他们的山门给拆了。”
“明白!交给我吧娘亲!”
大宝眼睛一亮,这活儿他熟啊!
他立刻转身,招呼着身后的二宝和几个弟弟妹妹,气势汹汹地朝大阵边缘走去。
“二宝,拿好你的剑,谁敢不交钱就削他!”
“三宝,准备好毒气弹!”
看着孩子们兴奋地去干活了。
沈惊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强撑着的脊背终于微微放松了下来。
她转过身。
看着倒在血泊中,依然昏迷不醒的五个男人。
宗政渊的黑甲碎了一地。
陆长渊的白发被鲜血染红。
裴渡的轮椅断成了两截。
晏清辞的儒衫破破烂烂。
凤九霄连尾巴的毛都秃了几块。
这五个曾经在修真界呼风唤雨的绝世大能,为了保护她,为了成全她的混沌神体。
毫不犹豫地抽干了自己所有的本源和修为。
现在,他们微弱的呼吸就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五个大傻子。”
沈惊枝眼眶又有些发酸。
她快步走过去,想要用自己刚刚恢复的一丝混沌之力,先护住他们的心脉。
就在她刚蹲下身,准备探查陆长渊的伤势时。
“扑通!”
一个圆滚滚的胖子,连滚带爬地从护山大阵外冲了进来。
“女帝大人!女帝大人不好了啊!”
天机阁主跑得鞋都掉了一只。
他手里举着一个还在冒着黑烟的罗盘,满脸的惊恐和绝望,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末日。
沈惊枝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又怎么了?天道不是已经被我打跑了吗?”
她现在心情很不好,这老头要是敢说什么废话,她绝对一巴掌呼过去。
“不是天道!是……是那些老不死的!”
天机阁主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直接跪倒在沈惊枝面前。
“刚才天道法则被您击碎,灵气复苏的瞬间。老夫这天机盘,算到了一股极其阴毒的变数!”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有几个在万年前就隐世的古老宗门……他们……他们趁着天道衰弱,正在集结残兵!”
“他们想要趁火打劫,夺取您身上的混沌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