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陈锐去了东山墅。
两栋房子的装修已经基本完成，院子里的桂花树重新修剪过，地暖开了两天，屋内残留的潮气散得差不多了。
陈锐的房子只添了基础家具，客厅空出一大片地方，厨房里的锅碗还没拆封，书房倒是收拾得很齐全，办公桌、书柜、电脑和打印机一件不少。
沈知夏道：“你到底是搬家，还是给自己换了个办公室？”
“住在哪里都得工作啊，劳累命。”
沈知夏撇撇嘴：“你现在的钱完全可以退休了。”
陈锐笑道：“为什么要退休？赚钱是一种乐趣，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看到小马哥难过的样子，我就很高兴啊。”
他确实没有乱说，这是心里话。
企业做大以后，已经不为了赚钱了。几百亿和几千亿又有什么区别呢？
一方面社会责任感，另一方面，最重要的是掌控一切的权力感，让人着迷。
马斯洛的需求理论，顶层便是自我价值的实现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企业家做大之后开始膨胀，甚至开始想要进入政坛。
“900多万的房子，你就摆一张办公桌？”沈知夏看了一圈道。
“还有床。”
“真讲究。”
沈知夏的房子就在旁边，装修进度更快，院子里已经摆上桌椅，客厅也添了不少东西，生活气息浓厚。
两边隔着院墙，从二楼露台能看见对方屋顶。
除甲醛的人到了，沈知夏专门请了专业团队来处理，今天还不能住。
两人看完装修，又回了市区。
路过一家商场时，沈知夏买了两床被子、几套床上用品，还挑了一条深色羊毛围巾。
陈锐道：“给谁买的？”
“阿姨。”
“去年过年，你也送了围巾。”
“去年是红色，今年换个颜色。”
陈锐算了算时间，道：“不用等过年，我准备提前把她接来北京。”
沈知夏道：“阿姨愿意过来？”
“车到了家门口，她就愿意了。”
林月芳嘴上总说身体很好，让他安心忙工作，真到了春节，仍旧会提前半个月开始准备年货。
香肠、腊肉、炸丸子、花生瓜子，家里能装的全都装满，再把陈锐小时候喜欢吃的几样东西单独留出来，等他回家。
往年陈锐也习惯回县城过年。
今年得换个安排。
上一世的2008年年初，南方持续遭遇低温雨雪冰冻天气，电网、铁路和公路接连出问题，广州火车站滞留了大批旅客。
灾害主要集中在南方，北方同样会受到影响，春运压力、煤炭运输和电力供应。
陈锐记不住每天的天气变化，几个关键节点还留在脑子里。
雪灾正式开始之前，先把家里人接到身边，省得到时候隔着几百公里担心。
当天晚上，他给林月芳打了电话。
“妈，今年来北京过年。”
林月芳道：“我过去干什么，你工作忙，我在家里挺好的。”
“房子装修完了，你过来看看。”
“你买的房子，我看什么？”
“900多万买的，我怕装修公司骗我，你过来检查一遍。”
“啊！900多万？”
林月芳的声音顿时高了不少。
“你买什么房子要花900多万，金砖铺地啊？”
“你钱多得烧手，也不能乱花。多大的房子？”
“比县城那套大一点。”
“大多少？”
“多几间屋。”
林月芳追问了半天，陈锐始终没报面积。
林月芳道：“春节我还得给你爸上香，家里也得有人看着。”
“表姨住得近，让她帮忙照看几天。爸的照片带过来，年三十我陪你一起。”
“我去了住哪里？”
“住新房子。”
“刚装修完能住人吗？”
“已经晾了几个月，暖气也开了。你要是不放心，先住我现在的房子，过几天再搬。”
林月芳道：“知夏过年回家吗？”
“她家就在北京。”
“她也住你买的房子？”
“.......她买了一栋，就在旁边。”
电话里停了片刻。
林月芳道：“你们两个人，一人买一栋？”
“工作方便。”
“你们城里人工作真讲究。”
陈锐道：“1月2日早上，公司的车去接你。厚衣服不用带太多，北京都有，家里的锅碗瓢盆也别往车上装。”
1月2日下午，商务车进入东山墅。
司机先搬下来两个行李箱，随后又从后备厢提出两袋腊肉、一箱苹果、一袋花生、三捆干粉条和一床棉被。
陈锐道：“不是不带锅碗瓢盆吗？”
林月芳打了一下儿子，：“我带锅了吗？”
“有道理。”
“北京买的东西贵，粉条都是自家做的，棉被也是新弹的，你买的被子能有家里的暖和？”
沈知夏迎出来，接过林月芳手里的袋子。
“阿姨，路上累不累？”
“不累，车里暖和。你又买围巾干什么，去年送我的还新着呢。”
“换着戴。”
林月芳跟着两人进门，从客厅看到厨房，又从厨房看到二楼。
看完一圈，她只问了两个问题。
“这么大的客厅，冬天得烧多少暖气？”
“物业费里包了。”
“院子谁扫？”
“物业也管。”
林月芳道：“难怪房子能卖900多万。”
陈锐道：“主要卖给我这样的冤大头。”
当天晚上，三个人在新房里吃了第一顿饭。
家具还没配齐，餐桌是临时送来的，厨房也只拆了一口锅，林月芳带来的腊肉先派上了用场。
吃完饭，林月芳去了二楼整理房间，沈知夏准备回旁边的房子。
林月芳道：“外面冷，就住这里吧，房间多。”
“阿姨，我的东西都在隔壁。”
1月3日上午，陈锐回到磐石大厦。
元旦假期刚结束，各部门开始恢复正常工作。张鹏送来一份云信全国节点扩容报告，南方几处机房的电力负荷已经接近预警线。
云信的注册用户增长太快，春节期间的语音拜年、群聊和文件传输还会迎来高峰，技术部门原本准备临时增加服务器，同时把值班人员排到正月初七。
陈锐翻到湖南、贵州、江西和广东几处机房。
“备用发电机检查过吗？”
“上个月刚做完检修。”
“柴油够用多久？”
“部分机房能撑24小时，长沙和贵阳能撑48小时。”
“按7天准备。”
张鹏道：“7天？”
“柴油、食品、饮用水、棉被、药品，全按7天。重要节点准备两套值班组，路上出了问题，机房里至少得有人。”
“春节期间用电高峰，确实应该多做准备。”
“还有通信线路，南方节点重新排查，架空线路、山区线路优先。1月5日之前，把全部结果交给我。”
张鹏记下要求，又问道：“需要通知其他部门吗？”
“通知。”
半小时后，青云几个部门负责人临时开会。
唐岩负责联系各地分公司和渠道商，统计南方仓库、车辆与人员情况。
张鹏检查云信机房和通信节点，准备备用电源。
苏小晴在微博建立天气、铁路、电力和公路的信息联络表，各地运营人员提前加入值班群。
青云游戏的南方服务器同样增加柴油储备，王磊还得保证春节期间的在线客服和技术维护。
王磊道：“天气预报只提到降温，有必要按灾害标准准备吗？”
陈锐道：“东西用不上，年后发给员工。真遇到断电封路，矿泉水和方便面都得靠抢。”
“预算从哪里出？”
“集团专项资金。”
唐岩道：“各地经销商手里有仓库，也有运输车辆，物资采购之后放在哪里？”
“长沙、武汉、广州先设临时储备点，优先准备棉被、军大衣、饮用水、方便面、蜡烛、手电和常用药品。”
“发电机呢？”
“能买多少先买多少，别跟医院、通信公司和电力部门抢货，按照正常渠道采购。”
苏小晴道：“微博需要提前发天气提醒吗？”
“跟官方预报走，内部准备，外部正常运营。”
几个人陆续领走任务。
青云刚刚发完年终奖，又批了一笔看不到收益的专项资金，财务部门收到采购计划，第一反应是陈锐准备在南方开超市。
许哲拿着预算表找了过来。
“棉被、矿泉水、方便面，连蜡烛都买，你到底要干什么？”
“备年货。”
“谁家年货买发电机？”
“有钱人家。”
1月3日下午，各地采购人员开始联系供应商。
一批物资送往长沙，另一批送往武汉，广州分公司也腾出了仓库。
同一时间，气象部门发布新一轮低温天气预报，贵州东部、湖南西部可能出现冻雨，部分山区道路将出现结冰。
北京东山墅的暖气烧得很足。
千里外的南方，第一轮冻雨预报已经挂上了值班表。
陈锐也联系了刘强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