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林耀祖一家人正吃着早饭，林父林母走了进来。
“你二嫂和孩子呢？怎么不见人影？”林母扫了一眼隔壁院子，问道。
叶青站起身，应道：“二嫂一早就带着孩子回娘家了，说是要下午才回来。”
“我说呢，怎么院子里没点动静。”林母点点头，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落在房后的菜地上。
“这菜地光秃秃的，连个遮挡都没有。是得围个竹栅栏，不然人来人往的，鸡啊鸭啊随便一钻，你辛辛苦苦种的菜可就全完了。”
“栅栏？”林耀祖端着粥碗，满头雾水，不知道这又要搞哪一出。
“不是你跟你爹商量好的吗？”林母看着愣在原地的小儿子，满脸疑惑，“不然这天气这么好，怎么不出海？”
林耀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林父走上前来，不动声色地跟他使了个眼神，嘴里接道：“年纪轻轻的，怎么记性也不好了！”
林耀祖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老头子这是借修栅栏的由头，下午好去岛上运宝贝。
他赶紧顺着话头往下接：“对对对，看我这记性！昨晚还跟爹说这事呢，一觉起来就给忘了。吃完就去弄！”
他说着讪讪一笑，低头扒了两口粥，心里却暗暗佩服老头子这脑子转得快。
林母没再多疑，转头看向叶青：“阿青，正好等下再补点菜。上次匆匆忙忙的，我看好几垄都缺了不少。”
“好啊，我正想再补点菜呢。”叶青笑着应道，放下碗就去翻找装菜种的布袋。
林耀祖埋头喝粥时，余光瞥了林父一眼——老头子正在院子里转悠，东看看西瞧瞧，目光在菜地、墙角、井边来回打量，估摸着是在盘算晚上把宝藏埋在哪个位置最稳妥。
吃完早饭，林耀祖拿上砍刀和绳子，跟着林父朝后山走去。
“爹，你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刚才差点露馅！”路上，林耀祖忍不住抱怨道。
“你娘一大早追着我问，说天气这么好怎么不出海，我哪来得及跟你通气？”林父边走边说，“我只好胡乱编了个由头，说要给你家围栅栏。”
“再说了，谁家菜地不围个栅栏？正好一起办了，省得你娘起疑心，也不耽误正事。”
林耀祖点点头，这简直是一箭双雕，既堵了林母的嘴，又有了光明正大上午不出海的理由。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路往后山的竹林走去。
清晨的露水还没散，草叶打在裤腿上，湿漉漉的。
到了竹林，林父选了几根碗口粗的老毛竹，上下打量了一番，提着柴刀比了比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手腕一翻，柴刀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咔嚓”一声脆响，接着又快速补上几刀，竹子应声而倒，竹叶哗哗地抖落一地露珠。
“等吃完午饭，就出海。”林父用袖子抹了把汗，嘴里喘着粗气。到底是上了年纪，砍几根竹子就有些吃不消了。
林耀祖蹲在地上，正用麻绳把砍倒的竹子一根根捆扎起来，笑着回道：“好啊，早点去也行，反正还要收地笼，还可以到岛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林父靠在旁边的竹子上歇了口气，眯着眼看了看日头，心里默默盘算着时辰。
等两人砍够了竹子，各自扛着一捆毛竹往山下走。
竹竿沉甸甸地压在肩头，随着步伐有节奏地上下颤动，在林耀祖肩胛骨上磨出一片火辣辣的疼。
他龇了龇牙，暗自庆幸这段山路不算太长，否则真要被这几根竹子压垮了。
刚到院门口，林耀祖就迫不及待地把竹子卸下来，“哗啦”一声扔在地上，揉着生疼的肩膀直抽气。
“啧，这点活就受不住了？”林父轻巧地卸下肩上的竹捆，连气都没怎么喘。
他看了儿子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你这身子骨，还不如我十几岁的时候。我像你这么大，扛两捆竹子下山都不带歇的。”
林耀祖刚要辩解，就听见老太太的声音传来：“你少说两句！”
老太太挎着菜篮子从老房那边走来，篮子里新摘的菜叶还带着晶莹的露珠，“阿祖这些日子多勤快，你当爹的不夸就算了，还尽挑刺儿！”
林父被呛得直瞪眼，但面对老娘也只有挨骂的份。
叶青见状，连忙端来两碗凉茶打圆场，“爹砍竹子辛苦了，喝口茶歇歇。”
她悄悄在林耀祖腰上拧了一把，年轻人吃痛的表情顿时把老太太逗笑了，连林父紧绷的面容终于松弛下来。
稍作休息，父子俩拿起砍好的竹子，一根根插进松软的泥土里，用麻绳仔细捆扎，竹篱笆渐渐成形，把菜地圈出了一个规规矩矩的轮廓。
“爹，剩下的竹子还不少，要不再简单围个院子吧？”林耀祖提议道，然后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这样把东西埋在院子里也安全些，省得外人乱闯。”
林父停下手中的活计，眯眼打量了一下四周，目光从菜地扫到屋前空地，又看了看晒场的位置，点点头：“也是，围起来好一点。”
他抹了把汗，指着屋前那片空地，“把这边外围也围上，正好把晒场包进来，以后晒鱼晒网都方便。”
两人又忙活开来。林耀祖扶着竹子，林父挥着柴刀削尖竹头，一递一接，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菜地这边，叶青走到林母身边，看着正在补菜苗的林母，说道：“娘，快到饭点了，中午就在我们这儿吃吧？等下把玉婷也叫来。”
林母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又在围裙上蹭了蹭手上的泥：“那也行，省得来回跑，老房那边也不用再开火了。”
“小飞，”叶青转头对正在帮忙挖菜坑的儿子喊道，“去老房那边叫你姑姑过来吃饭。”
“知道啦！”林宗飞应了一声，丢下手里的小铲子，撒腿就往外跑。
“锅锅！等等我！”蹲在水桶边玩水的林小涵见状急得要追，两只小短腿刚迈出去一步，就被叶青一把按住肩膀。
“你就在这儿帮娘浇水，好不好？”叶青蹲下来，把木瓢塞进她的小手里，“等会儿哥哥就带着姑姑回来了，你乖乖的。”
林小涵眨巴着大眼睛，看看院门口哥哥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看手里的水瓢，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她踮起脚尖，两只小手费力地捧着木瓢，舀了半瓢水，对着菜苗一通猛浇。
水花溅得她满脸都是，衣襟上也湿了一大片，她却浑然不觉，咧着嘴笑得格外开心，嘴里还念叨着：“苗苗喝水，快快长大！”
林母和叶青对视一眼，都被这小丫头逗笑了。
远处传来林宗飞的喊声：“姑姑！吃饭啦！”
没过多久，林玉婷就跟着蹦蹦跳跳的林宗飞朝新房走来。
“玉婷，快过来搭把手！”林母直起腰，擦了把汗，朝她招手。
“来啦！”林玉婷小跑过来，撸起袖子就要帮忙。
她转头看了一眼正在院墙边埋头扎竹篱笆的林耀祖，忍不住抿嘴笑了，“三哥最近跟变了个人似的，干活这么勤快。”
“这样多好，”林母压低声音，眼角带着笑意，“总比从前游手好闲强。赶紧忙完，准备做饭了，他们爷俩下午还要出海呢。”
“怎么改下午出海了？”林玉婷一边蹲下帮忙点菜种，一边好奇地问。
正在旁边整理地笼的叶青接过话头：“你三哥说上午先把栅栏围好，下午顺道去收前几天放的地笼，不耽误事。”
林玉婷点点头，没再多问，手上动作利落起来。几个女人蹲在菜地里，一边干活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姑姑，水……”软糯的童声突然插进来。
只见林小涵踮着脚，正用沾湿的小手指小心翼翼地在菜苗上滴水，每滴一下都要歪着头观察半天。
—我们小涵真能干！”林玉婷笑着摸摸她的小揪揪。阳光落在小丫头仰起的笑脸上，将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
“姑姑我也来帮忙！”林宗飞抱着一把小铲子冲过来。
林耀祖那边，已经用竹篱把院子围了大半。父子俩又埋头干了一个时辰，直到最后一根竹竿稳稳扎进土里，围栏才算完工。
林父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道：“你二哥那菜地，等他回来再商量。”
“好。”林耀祖抹了把汗，顺手将工具归置到墙角。
“你俩洗把脸，准备吃饭了！”林母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端着热气腾腾的菜。
“好嘞，这就来！”林耀祖高声应着，拍了拍身上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