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把烟锅在门框上磕了磕,问道:“等下是不是还要去后山再砍点竹子?”
“是啊,我跟二哥说好了,吃完就去。”林耀祖点点头,起身把椅子归位。
“我去拿工具,你去叫上你二哥。”说着转身往屋里走。
林耀祖站在院子里,朝隔壁喊了两声:“二哥,该出发了!”
不一会儿,林耀宗就快步走了出来,肩上扛着一把柴刀,腰带后面还别着一捆麻绳。
“早点去早点回,一会儿太阳出来就烤得慌。”林父也从屋里出来,手里提着两把砍刀和一卷麻绳,朝兄弟俩一挥手,“走吧!”
父子三人踩着露水未干的田埂往后山走去。清晨的山风带着竹叶的清香,几只野鸡从路边的草丛中扑棱棱飞起。
林耀祖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忽然瞥见山坡拐角处探出两株野桃树——虬曲的枝干上坠满了青里透红的果子,有几颗熟透的竟把枝条都压弯了。
昨天赶着砍竹没注意,这会儿看着格外诱人。他暗暗记下位置,盘算着等会儿砍完竹子,回家拿个麻袋来摘。记得阿嬷和叶青最爱吃这野桃子,顺便再叫上几个孩子们一起摘桃子,他们准能乐得蹦高。
没过多久,三人就到了昨天砍竹子的地方。
林父眯着眼打量了几株碗口粗的毛竹,用手指敲了敲竹竿,发出“咚咚”的闷响。
“就这几根吧,长得够直。”他说着抡起砍刀。
两兄弟也各自选好竹子,一时间山间回荡着“梆梆”的砍竹声。
约莫一个小时过去,林父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竹子足够了,往下运吧。”
林耀祖和二哥这才停手,三人把砍好的竹子捆扎结实。
林父把砍刀别在腰间,蹲下身,肩膀一用力就把一捆竹子扛了起来。
两兄弟也各自扛起一捆,三人沿着来时的山路往家走去。
回到家里,几人像昨天一样,先把菜地的篱笆重新加固,又在屋前围了一圈简易的院墙。
等忙完这些,太阳已经老高了,炙热的阳光把几人的后背都晒得汗津津的。
林耀祖直起酸痛的腰,轻轻揉了揉,“二哥,这边都弄好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他又指了指后山的方向,“刚才在山上看见两棵野桃树,果子结得可好了,我去摘些回来。”
蹲在屋檐下的林父闻言,从嘴里取下旱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你小子是铁打的?干了一上午活还不消停。”
他眯起眼睛瞪了儿子一眼,“几个山里的毛桃子,也值得你这么折腾?”
“爹,您忘了?老太太最爱用野桃熬果酱了。”林耀祖笑着解释,“阿青也爱吃这个,正好现在熟透了。”
林父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把烟袋重新塞回嘴里。
“那我先走了,有事再叫我。”说完,他便朝着自家院子走去。
林耀祖走进院子里,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老太太独坐在树下的竹椅上,正眯着眼缝补一件旧衣裳。
他钻进屋里,从门后翻出个麻袋,抖了抖上面的灰。
正要出门时,他绕到屋后看了看,林母正带着两个媳妇和小妹在菜地里忙活。
最惹眼的是那几个小不点,像模像样地学着大人样子,撅着屁股在地里帮忙。
“摘桃子去喽!谁要跟我一起去啊?”林耀祖站在田埂上,朝菜地里的孩子们高声喊道。
话音未落,林宗杰手里的水瓢“啪嗒”一声掉进泥里。
“三叔,带我去,带我去!”他蹦跳着跑过来。
林宗飞见状也急忙丢下种子袋:“爹,我也要去!”
两个小侄女偷瞄了眼母亲的脸色,见没阻拦,也提着沾满泥巴的裙摆跑了过来。只有林小涵还蹲在水桶边,正专心致志地用树叶叠着小船。
“你个混小子,好好的活不干,净在这儿捣乱!”林母笑骂道,“孩子们正学着干活呢,全让你给搅和了!”
林耀祖笑嘻嘻地指了指当空的烈日:“娘,您看看日头,这都晌午了。您不饿,孩子们可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说着,他朝孩子们挤挤眼:“饿不饿啊?”
“饿死啦!”林宗杰捂着肚子叫得最响,其他孩子也跟着起哄。
林母抬头望天,这才发现太阳已经明晃晃地悬在正中央。
“这么大个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林母一边骂着,一边对两个媳妇交代:“阿英、阿青,先回去做饭吧,剩下的等下午再弄。”
“三哥,我也要去!”小妹林玉婷一听不用干活,立刻从菜畦里跳出来。
“走喽!摘桃子去!”林耀祖大手一挥,身后顿时跟上了一串小尾巴。
林玉婷牵起满手泥巴的小涵,孩子们你推我挤地跟着往山上跑。
林母直起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子,整天没个正形,说风就是雨的。”
“娘,只要阿祖不像从前那样游手好闲就好。”二嫂弯腰收拾着散落的农具,把铲子和水瓢归拢到竹篮里,轻声劝了一句。
“是啊。”叶青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附和,“现在好歹知道干活了,带孩子摘桃子也不算啥。”
林母没再说什么,她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身往家里走:“走吧,回家做饭。一大家子等着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