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你们钓的？”叶青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望着桶里的鱼货，满脸难以置信。
林耀祖得意地晃了晃鱼竿：怎么样，这竿子够厉害吧？
叶青却没搭理他，蹲在桶边扒拉着鱼鳃检查新鲜度：“明天二姐来，正好炖个马鲛鱼酸菜汤。”说着，她抬头想了想，“再买条鲈鱼清蒸，金鲳油炸......”
你看着安排就行。林耀祖就着井水搓了搓手，便朝屋里走去。
堂屋里，林小涵踮着脚尖，小手伸向盘子里的炸小鱼，捏起一条就往嘴里塞。见林耀祖走进来，小家伙赶紧把油汪汪的手藏在背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却不知鼓起的小脸早就出卖了她。
林耀祖笑了笑，只当没看见，拉开椅子坐下。
晚饭后，林耀祖往竹椅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一边剔牙一边朝厨房里洗碗的叶青喊：“阿青，明天你早点去老房看看，看娘那边有什么要帮忙的。”
晓得啦！下午就跟二嫂说好了，明天天一亮就过去帮忙杀鸡宰鱼。
话还没说完，院子里突然传来老太太的惊叫：哎呦我的乖囡啊！
两人急忙冲过去，只见林小涵正从水池里往外爬，浑身湿得像只落汤鸡。老太太一手扶着水池边，一手拉着小丫头。
水池边，林小涵的衣裳滴滴答答往下淌水，脚边还躺着条垂死挣扎的金鲳鱼——显然是趁大人不注意，想偷捞池子里的鱼玩。
“你个小调皮！”林耀祖赶紧蹲下身，上上下下把女儿打量了一遍，摸摸胳膊，捏捏腿，又拨开她额前的碎发看了看，确认没磕着碰着才松了口气。
小丫头倒好，一脸无辜的看着众人，还咧着嘴笑，露出一排小米牙，好像掉进水里是别人似的。
老太太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赶忙扯下晾衣绳的干毛巾：快擦擦，小心着凉！
怎么掉池子里了？林耀祖用毛巾轻轻擦拭着女儿湿漉漉的头发，笑着问道。
我知道！林宗飞挺着小胸脯站出来，手指头差点戳到妹妹鼻尖，妹妹偷玩鱼才掉进去的！他边说边学着小涵踮脚够鱼的样子，逗得老太太直摇头。
林小涵！叶青蹲下身，点了点女儿红扑扑的脸蛋，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许玩鱼？现在弄得一身腥，是不是想挨揍？
坏人！打打！林小涵突然挥舞着小拳头，小脸涨得通红，连鼻涕泡都气得冒了出来。
反了你了！叶青照着女儿屁股就是一巴掌。
原本倔强的小脸顿时皱成了包子，嘴巴一瘪，眼睛一闭，“哇”地一声哭开了，眼泪混着脸上的池水哗哗往下流。
叶青看着她那又凶又委屈的模样，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手举在半空，到底没落下第二下。
林耀祖赶紧把女儿抱在怀里：好啦好啦，她也不是成心的。
他朝叶青使了个眼色，转头对抽抽搭搭的女儿柔声道：咱们换新衣裳去，就是你最喜欢的那件绣着小海星的。
老太太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蒲扇，轻轻拍了下看热闹的林宗飞：去给妹妹找双干袜子来。
这时，林父林母带着大姐一家子走了进来，卫华，卫东两个小的蹦蹦跳跳跑在前头。
这是闹哪出呢？林母瞧见窝在林耀祖怀里抽抽搭搭的小涵，湿漉漉的头发还打着绺，顿时心疼得皱起眉来。
阿嬷！林宗飞像见了救星似的扑过去，妹妹偷玩鱼掉水池里，被娘打屁股啦！他边说边比划着。
哎哟我的乖乖！不哭，不哭！林母快步上前，摸了摸小丫头冰凉的脚丫，小孩子哪有不玩水的？阿祖小时候也没少疯。赶紧换衣裳是正经，别冻着了！”说着朝叶青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快去给孩子换衣服。
叶青无奈地叹了口气，跟着林耀祖进了里屋。木床发出声响，林小涵被剥得像只光溜溜的小虾米，套上干爽的棉布衫时还在打哭嗝。
“喏，给。”林耀祖从五斗柜里摸出几颗大白兔奶糖。小丫头顿时止了哭声，眼睛一下子亮了，接过奶糖就往嘴里塞，脸蛋顿时鼓成了小包子。
林耀祖用拇指抹去她脸上的泪痕：“下次再犯倔，你娘的巴掌可比糖来得快，听见没？”小丫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含混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真听进去了没有。
外头突然传来赵慧的笑声，小丫头“哧溜”一下滑下床，从林耀祖手里顺了颗糖，光着脚丫就往外跑。
林母看着两个抱在一起的小丫头，小的那个还在往大的嘴里塞糖，大的那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忍不住摇头笑道：“小娃娃的脸，六月的天哟！说变就变，一点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