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祖掐灭烟头,转身钻进了驾驶舱。
等林父走上渔船,他便启动柴油机。伴随着一阵“突突突”的轰鸣,渔船推开波浪,朝着县城的方向驶去。
来到县城码头,林耀祖不禁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短短不到两个月,这里的变化竟如此之大——原先破旧杂乱的海鲜市场如今焕然一新,整洁的石板地面和整齐划一的摊位在阳光下格外亮眼。
码头上停靠的渔船也明显多了不少,此刻还只是大部分渔船出海未归的时候,若是等到傍晚渔船回港,怕是连个停靠的位置都难找。
望着眼前这番景象,林耀祖更不敢耽搁。他将渔船停稳,随即与父亲一道背着竹筐走下船板。
站在喧闹的码头上,他抬头望了望不远处水产局的方向,犹豫片刻还是招手叫了辆人力车。
“水产局。”他和林父坐上车,报出目的地。
车夫应了一声,拉起车把便开始小跑。谁知刚拐过两个弯,车夫便放缓脚步,回头说道:“到了。”
林耀祖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看清眼前的水产局大门,这才哭笑不得——这才几步路?满打满算不过几百米的距离,早知如此,步行过来也不过几分钟的事,何必还要特意叫辆人力车?
他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这路程短得连根烟都来不及抽完。
无奈归无奈,该付的车钱还是一文不少地递到了车夫手中。
看着车夫道谢离去,林耀祖整理一下衣服。
“你个败家子!就这么几步路,屁股都没坐热就到了,白白糟蹋好几毛钱!就知道闷头叫车,也不先打听打听!”
人力车刚走远,林父就忍不住心疼地抬手拍了一下林耀祖的后脑勺,低声骂了一句,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爹,我这不也是头一回来水产局嘛!”林耀祖揉着后脑勺,一脸委屈地辩解,“我哪知道离得这么近?”
“那你不会先张嘴问问啊?那车夫就在边上站着,码头管理员也在那边,问一句能费多大事?”林父瞪着他,觉得这钱花得实在冤枉。
“唉,算了算了,爹,”林耀祖自知理亏,摆摆手,无奈地笑道,“就当是花几毛钱买个教训,长个记性。下次再来,保准先问清楚,绝不再当这冤大头了,行了吧?”
林父听他这么说,虽然还是有点心疼那几毛钱,但气也消了大半,只是没好气地又瞪了他一眼:“哼,下次再这么不过脑子,看我不收拾你!赶紧的,办正事要紧!”。
父子俩走到水产局那栋灰白色小楼门口。
林耀祖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堆起笑容,快步走到门卫室窗口。
“同志,您好!”他对着里面一位年轻人客气地说道,“麻烦您,我想找一下咱们局的李局长,不知道方不方便帮忙通传一声?”
值班的小同志抬起眼,上下打量了一下林耀祖和他身后看着老实巴交的林父,带着职业性的警惕问道:“找李局?有什么事吗?有预约吗?”
“哎,有的有的。”林耀祖连忙点头,“前天李局长海上检查时我们碰上了,约好了让我这两天过来找他谈点事情。麻烦您了!”
小同志闻言,神色缓和了些,说了声:“你稍等一下,我问问。”
随即拿起了内部的电话听筒。拨号间隙,他抬头又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耀祖!这是我爹!”林耀祖赶紧答道,同时侧身示意了一下。
电话似乎接通了,小同志对着听筒说道:“李局长您好,门口有一位叫林耀祖的同志,带着一位老人家,说和您约好了……哎,好的好的!明白!我这就安排人带他们上去。”
他放下电话,态度明显热情了不少,从窗口探出身来:“林同志,李局请你们直接上去。小孙!”
他转头朝院里喊了一声,另一名年轻的年轻人应声跑来。
“你带这两位同志去三楼李局长办公室。”
“好的,两位请跟我来。”被称为小孙的礼貌地示意道。
林耀祖赶忙道谢,和林父一起跟着引路的小孙走进了办公楼。
来到三楼,走到一间挂着“局长办公室”牌子的门前。
带路的小孙先是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恭敬地说道:“李局长,您约的客人到了。”
里面立刻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好,请他们进来吧。辛苦你了,先去忙你的。”
林耀祖见状,便领着林父走进了办公室。
一间约莫四十见方的办公室映入眼帘,布置得简洁而庄重。
李叔正坐在靠窗宽大的办公桌后,桌上堆着几摞厚厚的文件,一旁笔筒里插着各类文具,一张与家人的合影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相框擦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