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林耀祖趁着孩子们在屋里看电视的空当,悄悄提起那只撞死的野兔,给林母送了过去。
“娘,这个您看着处理一下,明天给二姐他们加个菜。”
林母会意地接过兔子,正要说话,一旁的大姐忍不住开口了:“你呀,我让卫东去叫慧儿回来吃饭,结果两个都没回来。这要是再让卫华去,怕是也要被你留在那儿了。”
林耀祖嘿嘿一笑,凑到林母身边:“大姐,都是一家人,在哪儿吃不是吃?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娘?”
林母头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手里的动作却丝毫没停,利落地开始处理起兔子来。那眼神分明在说:“就你会做人情,净给我添活儿。”
“咦,二姐一家呢?”林耀祖在屋里环视一圈,疑惑地问道。
大姐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应道:“去你二姐夫老家了。这不刚搬回来嘛,又快中秋了,正好回去看看老人。”
“怪不得刚才在我那儿没见到宗权呢。”林耀祖这才恍然大悟。
“娘,等会儿您可得嘴严实点。要不是我趁着几个小的看电视的工夫把兔子拿过来,这只大肥兔早就被他们给埋进土里了。”说着便把傍晚孩子们哭闹着要厚葬兔子的事说了一遍。
林母一听,顿时哭笑不得:“你呀你,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处理了,这不是让我当恶人嘛!”
“埋了多可惜,”林耀祖笑道,“正好改善伙食。晚上炖好,明天等二姐他们回来一起尝尝鲜。”
“行了行了,只能这样了。”林母摇摇头,继续处理起兔子来。
“那我先回去了。”林耀祖说着,走出院门。
“阿祖,明天我就不跟你去县城了。房子快落成了,我留在家里正好能搭把手。”
林父正和王叔坐在院外的石凳上闲聊,看到小儿子,他转过头来交代着。
“知道了,爹。”林耀祖点了点头应道,转身时却忍不住小声嘀咕:“本来也没安排您去……”
“你小子说什么?”林父闻言眼睛一瞪,作势就要起身教训他。
林耀祖赶紧赔着笑脸:“没有没有,我是说您老就在家好好休息,这些跑腿的活儿交给我们年轻人就行!”
一旁的王叔看着父子俩这一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林父也被笑声散了怒意,便也没再计较,只是故作严肃地挥了挥手。
林耀祖见状,赶紧溜之大吉,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待看电视的乡亲们散去,夜色已深。
林耀祖在灯下仔细清点着晒好的龙头鱼干,两次收获加起来竟有近千斤。他盘算着留下一百斤自家用,再匀出一部分,等去老丈人家时带上。
等他把鱼干分装整理妥当,墙上的老挂钟已指向十一点。里屋早已安静下来——两个小家伙闹腾累了,终于沉沉睡去。
睡前他们还为那只“失踪”的兔子纠缠了好一阵,幸好林耀祖早有准备,提前把兔子送去了老房那边,这才没露馅。
“林宗飞这小子,真是越来越精了……”他望着儿子熟睡的小脸,不禁摇头轻笑。孩子一天天长大,往后这般“斗智斗勇”的日子,怕是只多不少。
“你这当爹的,白天还信誓旦旦说不吃,结果转头就……”叶青看着林耀祖,忍不住轻声数落。
“兔兔……不许吃……”睡梦中的林小涵仿佛听见了关键词,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林耀祖赶紧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朝叶青使了个眼色,得来媳妇一个大大的白眼。
“我可没骗人,”他凑到媳妇身边坐下,压低声音笑道,“我确实没吃啊,是娘处理的。”
“一天天跟个孩子似的,没个正形。”叶青嗔怪道。
“那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没正形。”林耀祖说着,利落地关掉电灯,一把将媳妇打横抱起。
叶青轻捶他肩膀:“小声点……别压到孩子!”
“哎哟!”林耀祖突然吃痛低呼,“你属小狗的啊?”
“看我不咬回来……”他笑着再度靠近,两人嬉闹着滚作一团,直到精疲力尽。
“明天你给我准备一千块钱,卖完鱼干顺道去边防所看看电视机和洗衣机还有没有。”林耀祖轻声说道。
“知道了……困死了,赶紧睡吧!”叶青含糊地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肩头拢了拢。
林耀祖望着窗外透进来的亮光,又看向身旁妻儿,没等他多想什么,浓重的困意便席卷而来,不多时呼噜声就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