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天刚蒙蒙亮，林耀祖从床上爬起来。
叶青比他起得更早，灶台上已经温着早饭，她手里拿着一沓厚厚钞票，递过来的时候还特意数了一遍。
“一千五，买船的，又给你多拿了二百，修船用。”叶青把钱塞进他手里，又叮嘱道，“路上小心点，钱装好。”
林耀祖接过钱，揣进贴身的口袋里，点点头：“放心吧。”
他简单扒了几口饭，便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清晨的村路上，薄雾还没散尽，空气里带着凉意。
林耀祖蹬着车，很快就到了码头。
码头上，几个人已经等着了。
林父蹲在岸边抽烟，见他来了，站起身磕了磕烟锅。
“都到了？”林耀祖把自行车停好，走过去。
林父点点头，朝海上努了努嘴：“你二哥跟阿杰他们出海了，今天就不跟咱们去了。”
“二哥那边找到帮工了？”林耀祖随口问道。
“找到了！”林父点点头。
原来林母临时找了个远房亲戚，今天跟着二哥出海，先熟悉熟悉。
等大表哥和林少白合伙买的那条船开回来，也好顶上。
毕竟小儿子这边有老头子一直跟着，二儿子那边也不能不管。一碗水得端平。
海面上，晨雾渐渐散去，新的一天开始了。
“上船吧，”林耀祖朝几人招招手，一边往船上走一边说，“等下到了还得看看那船是个什么情况。上次撞得不轻，也不知道修没修。”
众人点点头，跟着他登上渔船。
林少白走在最后，解开缆绳，利落地跳上船。
林耀祖走进驾驶舱，启动机器，柴油机闷哼了几声，随即“突突突”地运转起来。
渔船缓缓驶离码头，调转方向，朝着镇子驶去。
林耀祖带着几人来到边防所门口，一眼就看见值班室里坐着那个熟悉的小警察。
他笑着走过去，趴在窗口上，“陈同志，麻烦通传一声。”
小警察抬起头，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哟，是林同志啊！你们直接进去就行了，宋所长早上特意交代了。”
林耀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那多谢了！”
他转身朝林父几人招招手，走进院子。
穿过院子，来到宋所长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文件的窸窣声。
林耀祖抬起手正准备敲门，门却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迎面撞上正往外走的姐夫郭阳和张副所长。
“哟，来得正巧！”张副所长一看见林耀祖几人，笑着往旁边让了让，“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赶紧进去吧，宋所长等着呢。”
林耀祖笑着点点头：“哈哈，那我们先进去了，等下有时间再叙旧！”
郭阳正要走，却被林父一把拉住。
“阿阳，”林父拉着女婿的手，压低声音说，“这两天你爹娘不是要回去准备过年了？你抽空把阿权送到我们那儿去吧。你娘都给他准备好住处了。”
郭阳一听，连连点头：“好，明天我抽空就送他过去。到时候就麻烦你们二老了。”
林父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说什么见外话？那也是我外孙！”
郭阳笑了笑，知道再说客气话反倒生分了。
他看了一眼已经走进办公室的几人，“爹，你们先忙，晚点咱们再聊。”
林父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进办公室。
郭阳看着几人进去，这才和张副所长一起离开。
“表舅，这次多亏你，”林耀祖看着宋所长，语气里满是感激，“我们才能这么顺利买到鹿山岛那两条船。”
宋所长一听，连连摆手，“你可别折煞我了！我可没那么大本事。这事儿是上头的意思，算是对你们的一种奖励。”
“那这个奖励可太好了！谁都知道，渔船就是我们渔民的命根子。”
“就是想着，奖励什么都不如给条船实在。要不是你们几个英勇，这群人还不知道要祸害到什么时候。”
林耀祖忍不住问道：“表舅，陆老七他们最后判了什么结果？”
“带头那几个，身上有人命案子的，直接死刑。其他人也都重判了。”
宋所长顿了顿，压低声音说：“这群人不止在咱们这一片犯案，在其他地方也是劣迹斑斑。而且还牵扯到走私——再多我就不能跟你细说了。”
林耀祖虽然上次也听姐夫郭阳说过，但心里还是一惊。
“这么严重……”他喃喃道。
宋所长神色严肃：“没办法，鹿山岛那群人太猖獗了，都快成法外之地了。再不从重处理，就压不住这股歪风邪气。”
林耀祖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是是，这样处理了，海上才能太平些。”
他心里却暗暗庆幸，当初那场对峙，幸亏没出什么大事。
“好了，闲话就到这儿吧，”宋所长站起身，“我就不耽误你们办正事了。等下你们去隔壁找小张，他会带你们去看船。”
林耀祖几人见状也赶紧站起来。
“那行，我们就不打扰表舅你忙了。”林耀祖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