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先生把钱揣进怀里，拍了拍，又想起什么，问道：“周兄弟，那我那边的货，什么时候能送过来？我那些老顾客都催得紧，天天上门来问。”
周维民看了看手表，还不到十一点。他想了想，说：“那哥，您先回家等着。半小时后，我把东西给您送过去。”
那先生大喜过望，连连点头，拱手道：“好！好！周兄弟，那我就在家等着了。您路上慢点！”
两人在房管所门口分开。
那先生骑上车，兴冲冲地往家赶。
周维民也骑上车，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从空间里取出三轮车，又把准备好的货——五十斤野猪肉、五十斤鸡蛋、小青菜、菠菜、韭菜各一百斤、一百斤白面——一样样码进车斗里，用毡布盖好，这才骑上车往那先生家赶去。
二十分钟后，他到了那先生家门口。
冯伯正在院子里扫地，看见他，连忙迎上来，帮着把三轮车推进院子里。
那先生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看着三轮车里堆得满满当当的货，笑得合不拢嘴。
他连声道谢：“周兄弟，辛苦辛苦了。这下好了，我跟那些老顾客总算能交代了。”
那先生一边说着，一边帮着把东西都卸了下来。随后，那先生吩咐冯伯把大秤拿过来，一一称重记账。
冯伯手脚麻利，先把猪肉挂上秤钩，拨动秤砣，眯着眼睛看秤星：“猪肉，五十斤三两，高高的。”
周维民摆摆手，说道：“多了的算添头，就按五十斤算。”
接着称鸡蛋，五十斤半，蔬菜各一百斤出头，白面一百零一斤。
周维民一概都是抹了零头，按整数算账。
那先生招呼周维民进了堂屋，冯伯端上茶水，退了出去。
周维民从口袋里掏出中华烟，递了一支给那先生，两人点上火，抽了起来。
那先生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掐着手指头算账：“周兄弟，咱们算算。猪肉一斤十二，五十斤就是六百。”
“鸡蛋一斤七块二，五十斤三百六。蔬菜一斤三块，三百斤九百。”
“白面一斤七块二，一百斤七百二。零零碎碎加起来，总共两千五百八十块。您看这数对不对？”
周维民弹了弹烟灰，点头道：“那哥算得清楚，就是这个数。”
那先生满意地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把账目记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里间，不一会儿抱着一个红木匣子出来，放在桌上打开。
匣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根大黄鱼，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先生从里面取出两根大黄鱼，又掏出八十块钱，一起推到周维民面前，笑道：“周兄弟，一根大黄鱼折一千二百五，两根两千五，还差八十。钞票在这儿，您点点。”
周维民接过金条，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成色极好。
他又拿起那八十块钱，随手点了点，便揣进口袋，笑道：“那哥做事，我放心。”
那先生把红木匣子盖好，放回里间，又回来坐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周维民，眼里带着几分期盼，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周兄弟，不知道后面能不能约定个时间，每个星期帮我这里提供一批货啊？”
“就跟以前那样。你放心，随行就市，价格这块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周维民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抽了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沉思了几秒钟，脑海里快速盘算着。
虽然他手里的货源充足，就是每一天提供这么多，也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他不能这么做。
物以稀为贵，而且现在他也不缺钱，只是为了后面方便他收割那些遗老遗少们手里的古玩字画，这个渠道还需要继续维持下去。
他弹了弹烟灰，缓缓开口：“那哥，我只能暂时答应你半个月帮你提供一批货，数量跟这次一样。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那先生的眼睛，语气认真起来，“我希望付款的方式可以用古玩字画来抵扣。你也知道，我对那些老物件有些兴趣，希望能买些精品来收藏。”
那先生听了，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眉头皱了起来，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叹了口气：“周兄弟，你可能不知道，目前手里有精品的古玩字画的人家，都是些不缺钱的主。”
“想让他们拿出来，可不容易啊。”
周维民笑了笑，不慌不忙地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我给那哥出个主意。你可以要求顾客只能拿东西来抵扣，不想拿古董出来的，就不卖给他们。”
“我相信，总会有人能认清现实的。吃饱肚子，比什么都强。”
那先生听了，眼睛一亮，随即又沉思起来。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点了点头：“周兄弟这个主意好！现在这光景，命都快没了，还守着那些死物干什么？”
“行！就按您说的办。我跟那些老顾客说说，有愿意拿东西出来换的，我就收着。到时候您来挑，看上的拿走，看不上的我再处理。”
周维民点点头，端起茶杯跟那先生碰了一下，算是定了下来。
两人又聊了几句，周维民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十一点半了。
他站起身，笑道：“那哥，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过段时间我再过来，到时候把您的那些顾客约好，我过来挑东西。”
那先生连忙站起身，送他到门口，握着他的手，连声道谢。
周维民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骑上车，往大栅栏的方向赶去。
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蹬着车，二十分钟后到了绸缎铺门口。
停好车，推门进去。店里很安静，老师傅已经下班回家吃饭去了，柜台后面空空的。
他穿过外间，掀开门帘进了里间。
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锅铲声叮叮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