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牙的人听到这些话，腰杆挺得更直了，下巴抬得更高了，嘴角翘得更压不住了。
一个比一个昂得高，像一群骄傲的铁公鸡。
龙隐的人听着那些话，头垂得更低了。每一句赞美刃牙的话，都像一巴掌打在他们脸上。
“配合默契”——他们配合不默契吗？“指挥得当”——他们指挥不得当吗？
“战术执行到位”他们战术执行不到位吗？
不是他们弱，是刃牙太强了。但没有人在乎这个，没有人会问“龙隐为什么输”，只会说“刃牙赢了”。
那些赞美刃牙的话，是刃牙的勋章，也是龙隐的耻辱。
6号的牙咬紧了，7号的拳头攥紧了，9号的脸别过去了。
老鹰站在最前面，腰杆挺得最直，头抬得最高。
他没有低头，没有别过脸，没有攥拳头。
他输了，但输得起。
他抬起头看着高鸿，看着萧烈，看着那些刃牙的人。
输了就是输了，找借口只会显得更难看。
高鸿的目光从刃牙身上移开，落在龙隐那边。
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不再那么铿锵有力，多了几分温和。
“龙隐的表现也很不错。”
他顿了顿，“这场比赛输了，不是你们不强，是遇到了更强的对手。”
龙隐的士兵听到这话，头垂得更低了。
这话比不夸还难受。
他们宁可高鸿骂他们一顿，宁可他说“你们打得什么玩意”，宁可他说“回去给我加练”。
说他强遇到了更强的，“更强”那两个字像针扎一样扎在他们心上。
苏言是普通特种部队的，不是龙隐，不是神秘部队，不是万里挑一的兵王。
他是血狼的，一个普通特种部队的普通兵，比他们更强。
他们的自尊心在上午第一场格斗的时候就已经碎过一次了。
老鹰站在那里，腰杆还是直的，下巴还是抬着的，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拳头攥得指节泛白。
他想起苏言从黑暗中走出来站在他面前的样子，枪口垂下来，应急灯碎了，楼上的光从楼梯间漏下来，落在他身上。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引以为傲的东西在苏言面前什么都不是。
高鸿看着他们，把那些话在心口过了一遍，又咽回去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次对抗赛，主要是为了检验刃牙小队的水平。”
他顿了顿，目光从刃牙扫到龙隐，又从龙隐扫回来。
“现在看来，刃牙已经很成熟了，独树一帜。希望你们再接再厉，继续努力，再创辉煌。”
“是！”刃牙的人喊得很大声，像把心肝脾肺肾都掏出来喊了。
那声音里有底气、有血性、有被高鸿那番话点燃的战意。
高鸿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容不张扬，但很真。
他侧过头看了萧烈一眼。
萧烈也看着他，没有说话，但两个人之间的默契不需要说话。
高鸿转回去，目光扫过两支队伍，声音拔高了一些。
“比赛结束了，但我们的友谊没有结束。今晚搞个联谊会，大家坐在一起交流交流。”
两支队伍都愣了一下。
周睿偏过头看了一眼龙隐那边，龙隐的人也偏过头看了一眼刃牙这边。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又同时移开了。
没有人说话，但那股弥漫在双方之间的火药味淡了一些。
萧烈自然知道高鸿搞这个联谊会的目的，想缓和一下双方的关系。
这也是给萧烈提供跟苏言交流的机会。
高鸿看着他们，大手一挥。
“联谊会晚上七点开始。现在自由活动，解散。”
两支队伍散了。
刃牙的人三三两两朝帐篷走去。周睿还在跟袁帅复盘刚才的战斗，说得唾沫星子横飞。
赵猛、王海、刘威跟在后面听得津津有味。
龙隐的人朝另一头走去，没有人说话，脚步很沉。
联谊会，他要去，不是为了吃饭喝酒，是为了看看那个叫苏言的人。
他到底还有多少东西，藏着没拿出来。
萧烈跟在高鸿后面也走了。
空地上只剩下刃牙的人，应急灯的光照着他们，把那些疲惫、兴奋、满身是伤的身影照得忽明忽暗。
山猫从帐篷那边冲过来，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他冲到周睿面前，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气大得周睿龇了龇牙。
“好小子，又赢了！”
周睿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嘴上说着“轻点轻点”，嘴角却翘得老高，下巴也抬起来了，像一只被摸了毛的猫。
山猫又走到袁帅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也打得不错！”
袁帅被他夸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但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山猫一个一个夸过去，赵猛、王海、刘威、野狼，一个都没落下。
“你们给血狼争光了！把龙隐打败了两局，这说出去能吹好大的牛逼了！”
众人笑了，笑声在空地上散开，被夜风吹得很远。
周睿第一个接话，眉飞色舞。“都是队长指挥得好，要不是言哥，我们早输了。”
袁帅也接话，语气里全是佩服。
“对，言哥功劳最大。一个人从一楼杀到四楼，干掉了龙隐的狙击手，又干掉了龙隐的队长。”
“最后还把人质救出来了。这功劳簿上得写满言哥的名字。”
赵猛、王海、刘威、野狼一个接一个也说是，都是队长的功劳。
苏言站在旁边听着那些话，摇了摇头。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没有周睿在左侧压制，我打不掉他们的狙击手。没有袁帅在右侧掩护，我冲不上去。”
“没有赵猛在后面顶着，我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还有你们每一个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发挥了作用。赢，是全队的事。”
众人安静了一瞬，然后笑了。
这回的笑比刚才更真，像兄弟们之间不用多说的那种默契。
山猫看着他们，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对，人人都有功。一个都不能少。”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一些，“行了，都回去休息。晚上好好吃一顿。”
众人应了，三三两两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