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系统面板悬在陆渊的脑海里。
边缘跳动着繁复的远古符文。
正中央是一个新弹出的模块。
【附属势力:亚特兰蒂斯人鱼族(残部)。是否收编?】
陆渊在水下打了个响鼻。
喷出两股浑浊的暗流。
免费的劳动力,不要白不要。
他的神识凝结成束,在那行字上重重一戳。
“嗡。”
脑海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钟鸣。
系统界面光芒大盛,契约达成。
神庙废墟下方的黑暗空腔里。
趴在黑泥里的人鱼女王,身体猛地一僵。
她感觉脑仁里像被钉进了一根烧红的钢针。
剧痛。
她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捂住额头。
长着薄膜的指缝间,透出一股灼热的青光。
不仅仅是她。
废墟底下趴着的几万条人鱼,全都在同一时间捂住了脑袋。
青光在黑暗的海底亮成一片。
每条人鱼的眉心处,苍白的皮肉翻滚。
一个硬币大小的太极八卦图腾,硬生生烙印在了他们的皮肤上。
图腾呈现出暗青色,边缘带着玄武龟甲特有的粗糙纹理。
烙印打下的那一刻。
女王感觉自己和头顶那头五千米的巨兽,建立了一种无法切断的血脉联系。
生杀大权,全在对方一个念头之间。
只要陆渊想,这几万个脑袋瞬间就能炸成一团血雾。
她松开手。
看了一眼旁边同样顶着图腾的族人。
绝望褪去,变成了彻底的认命。
她重新把头磕在黑泥里,这回磕得死心塌地。
陆渊趴在黄金古城上方。
他懒得张开深渊巨口去说话。
直接把一股精神意念,顺着烙印砸进女王的脑子里。
“搬。”
只有一个字。
简单粗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女王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愣了两秒,猛地反应过来。
这位新主子是要抄家。
她哪敢怠慢。
急忙从烂泥里捡起那根沾满臭泥的纯金权杖。
在水里用力挥舞了两下。
嘴里发出一阵短促的高频音波。
几万条人鱼像得了特赦。
纷纷从废墟里爬起来。
拍掉鱼尾上的泥沙。
他们抬头看了一眼上方那座青黑色的肉体山脉,咽了口咸涩的海水。
转身扑向了那座残破的黄金古城。
后勤部队开始干活了。
人鱼族的执行力高得离谱。
他们没有重型机械,全靠强悍的肉身和锋利的爪子。
几百条最强壮的雄性人鱼,游到一座倒塌的黄金房屋前。
他们把手里的青铜矛插进金砖的缝隙。
肌肉暴起。
粗壮的鱼尾在水里疯狂摆动,带起一圈圈白色的涡流。
“咔哒。”
一块重达几吨的纯金砖块被硬生生撬了下来。
两个人鱼扛着金砖,甩着尾巴往上游。
游过漆黑的深海水层。
来到陆渊宽阔的龟甲边缘。
他们寻找着那些巨大的岩石裂缝。
把金砖严严实实地塞进八卦阵图的沟壑里,再拿海底的黑泥封死边缘。
雌性人鱼动作更细致。
她们钻进神庙的深层废墟,翻找远古遗留下来的宝贝。
拳头大的深海白珍珠,被她们用海草编成大网兜起来。
还有那些散发着幽光的稀有矿石、打磨光滑的红珊瑚。
一网兜一网兜地往上运。
陆渊的后背,俨然成了一个超级藏宝库。
五千米长的大陆上,原本只有黑色的岩石和一些变异灵植。
现在。
那些干涸的沟壑没多久就被黄金和宝石填满。
在幽蓝色的海水下,泛着暴发户般的刺眼光芒。
苏冰冰正蹲在一条峡谷边缘做直播。
“吧嗒。”
两块水缸大的狗头金被一条人鱼甩上来,刚好落在她脚边。
金块砸在岩石上,磕掉了一块角。
张建国看着脚边突然多出来的金山,眼角直抽搐。
老兵端着步枪,手指在扳机护圈外面搓了搓。
他不知道该不该踢一脚这块碍事的金子。
直播间里的弹幕早就疯了,全在刷“龟爷发财了”。
陆渊觉得很满意。
这群小东西虽然干瘪没肉。
但当搬运工确实是把好手。
抄家抄得很彻底,连黄金城大门上的金门环都给撬下来扛上去了。
他趴在海底,闭着眼。
海流顺着他的腹甲缓慢流淌。
他准备睡个回笼觉,消化一下胃里残存的神力。
这时,女王带着几百个最壮硕的人鱼游了过来。
他们没去搬砖。
手里各自拿着两块半米长的锋利蚌壳。
这种蚌壳产自深海,边缘被水流打磨得比手术刀还要薄。
女王游到陆渊巨大的下颌骨边缘。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摸了摸那块暗青色的厚重鳞片。
鳞片边缘长着几簇灰白色的寄生藤壶。
这是深海巨兽的通病。
水压太大,体型太宽。
总有些死角自己平时蹭不到。
女王举起蚌壳。
对准藤壶的根部,用力一刮。
“刺啦——”
沉闷的刮擦声在水下响起。
那簇吸附了几百年的藤壶,连带着一块发黄的死皮。
被整齐地削了下来。
陆渊的眼皮猛地一跳。
痒。
一种混合着微痛的舒爽感,顺着下巴传进神经中枢。
这感觉太带劲了。
就像是大夏天后背被虫子咬了个包。
有人拿着痒痒挠精准地挠在了那个点上。
他下巴微微抬起。
脖子向上伸展。
把喉咙下方那片长满海藻和寄生虫的死角,完全暴露出来。
打了个响亮的响鼻,催促他们继续。
几百条人鱼瞬间领会了主子的意思。
高级搓澡服务正式开始。
他们像一群勤劳的清道夫。
贴在陆渊那犹如摩天大楼般的鳞片上。
手里的蚌壳上下翻飞。
“咔咔咔。”
密集的刮擦声连成一片,在水底回荡。
大块大块的死皮混着寄生虫,像下雪一样往下掉。
落在下方的淤泥里。
引来一群贪婪的深海盲鳗,在泥里疯狂抢食。
有的人鱼专门负责腹甲的夹缝。
他们游进那些狭窄的缝隙里。
用蚌壳一点点抠出里面沉积了几千年的黑色污垢。
有的人鱼负责清理脚爪。
几个人抱着一根百米粗的大腿。
把趾甲缝里的碎石、烂泥和卡住的废铁,抠得干干净净。
陆渊彻底放松了。
五千米长的身躯在海床上摊开。
四肢完全舒展。
坚硬的泥沙被他压平。
青黑色的鳞片一张一合。
贪婪地感受着干爽的水流摩擦过新肉的触感。
他太久没这么舒坦过了。
从南极冰川一路杀到现在,身上早积了一层厚厚的盔甲垢。
每次打架都觉得身上发紧。
现在被这群人鱼一刮。
鳞片底下的新肉透出纯粹的海洋幽蓝之光。
整个身子轻松了一大截。
陆渊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暗金色的竖瞳变成了一条细缝。
巨大的嘴巴微微张开。
喉咙里发出类似野猫打呼噜的低沉轰鸣声。
“咕噜咕噜。”
一大串白色的气泡从他嘴角冒出来。
气泡大如卡车。
慢悠悠地向漆黑的海面浮去。
他觉得收编这群人鱼,是这辈子做过最划算的买卖。
专治各种不服,还包售后搓澡。
这才是护国神兽该有的排面。
水下的世界一片祥和。
人鱼搬砖,玄武吐泡泡。
但在六千米上方的海面上,空气却冷到了冰点。
玄武岛背部。
那根最高的三千米镇海神碑旁边。
太阴幽荧盘踞在冰霜覆盖的黑色岩石上。
这头由极阴之力凝聚的神兽,刚才一直闭着眼。
它对下面那些搬金砖的蝼蚁毫无兴趣。
但此刻。
它猛地抬起了晶莹剔透的头颅。
半透明的六边形结晶装甲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
冰屑四溅。
两条光带般的龙须,在海风中瞬间绷得笔直。
银白色的竖瞳里,爆出一团刺骨的寒芒。
它没有看海面。
也没有看远处盘旋的直升机。
它仰着头,死死盯着上方的苍穹。
厚重的灰白色云层挡住了视线。
但太阴幽荧的感知已经穿透了大气层。
它感知到了。
在遥远的外太空,冰冷的近地轨道上。
一股致命的金属杀机,正在死死锁定这片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