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
风暴眼中心。
阳光铺在平整如镜的海面上。
陆渊趴在水里,青黑色的龟甲反射着冷光。
他巨大的鼻孔翕动了两下。
喷出两股带着海盐味的白汽。
远处的超级海龙卷已经停了。
黑蓝色的风壁悬在曼哈顿的鼻尖上,还在超音速旋转。
但不再往前移动一寸。
陆渊没张嘴。
他懒得发出一丝吼声去回应那些人类的投降。
他只是在脑海里,把一道意念压缩成团。
顺着海水的物理震荡,直接打了出去。
华盛顿特区。
地下两百米的总统战略掩体。
总统还跪在地毯上。
鼻涕流到了嘴唇边,他没去擦。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起伏得厉害。
突然。
掩体里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桌上那个碎了一半的咖啡杯里,残存的几滴褐色液体开始疯狂震颤。
不仅仅是咖啡。
国防部长额头上的冷汗,幕僚长手背上的汗毛。
全在同一频率下产生了诡异的共振。
“嗡——”
一个声音。
不,是一段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精神意念。
粗暴地撞开了掩体里所有人的大脑皮层。
没有语言障碍,没有语法结构。
只有野兽般直白的指令。
“废纸,不要。”
“黄金。稀有金属。钛合金。”
“全给我扔进海里。”
这股意念太沉了。
带着深海万米的高压感。
总统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捂住脑袋。
鼻腔里的毛细血管再次破裂,流出两道殷红的鼻血。
滴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
国防部长身子一晃。
直接瘫倒在旁边的转椅上,转椅轮子往后滑了半米。
他大张着嘴,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缺氧鲈鱼。
总统最先反应过来。
他连滚带爬地抓着桌腿站起来。
裤子膝盖处沾满了白灰。
“听到了没!”
总统冲着呆滞的幕僚长和将军们大吼。
嗓子彻底劈了,喷出一股夹着血丝的唾沫。
“去搬!去搬啊!”
他用力踹了一脚旁边的铁皮垃圾桶。
垃圾桶翻倒,废纸团撒了一地。
“诺克斯堡!把诺克斯堡给我掏空!”
“三个小时!弄不完我们全得死!”
国家机器在死亡的威胁下,爆发出骇人的效率。
肯塔基州。
诺克斯堡金库。
这里存放着灯塔国大半的黄金储备。
平时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现在,厚重的合金大门彻底敞开。
警报器被强行关掉。
一名六十多岁的四星上将脱了军装外套。
白衬衫的后背全被汗水湿透了,紧紧贴在肥胖的背上。
他正弯着腰。
双手死死抱着一块三十磅重的标准金砖。
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快!动作快点!”
上将把金砖扔进叉车的铁筐里。
手腕沾着汗水,一滑。
金砖砸在铁筐边缘,磕掉一点金屑,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咬着后槽牙,甩了甩手,没敢停下。
士兵们像疯狗一样在金库里跑。
平时摸一下都要上军事法庭的金条。
现在像不要钱的砖头一样,被成箱成箱地往外拖。
推车轮子不堪重负。
压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一名少尉搬得太急,脚下一滑。
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膝盖磕在一块掉落的金砖上。
他疼得直抽冷气,裤管瞬间渗出红血丝。
没人扶他。
他硬撑着爬起来,搬起金砖继续往外跑。
不仅是黄金。
内华达州的战略材料仓库。
厚重的大门被电焊枪直接切开。
火花四溅。
成吨的航空级钛合金锭、稀土矿石。
被推土机粗暴地铲起来。
直接倒进重型卡车的后车厢里。
车厢底板砸出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
全国的空军基地全乱了。
几百架c-17重型运输机在跑道上排队。
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刺鼻的航空煤油味弥漫在空气里。
货舱塞得满满当当。
起落架还没完全收起,运输机就硬生生拔地而起。
朝着纽约东海岸的方向狂飞。
海军也没闲着。
几艘原本准备退役的十万吨级货轮,被紧急征调。
货轮甲板上堆满了沉重的金属货箱。
船体吃水深得可怕。
海水几乎漫过了甲板边缘。
货轮的柴油发动机发出超负荷的黑烟。
排气管突突直响。
拉满马力,驶向外海。
纽约近海。
超级海龙卷外围十几海里处。
这里风浪极大。
天空被积雨云压得极低,雷暴在云层里闪烁。
第一批c-17运输机编队到了。
机舱尾门在半空中强行打开。
狂风瞬间灌进机舱。
吹得固定货物的尼龙缆绳啪啪作响。
机身剧烈颠簸,舱壁发出金属疲劳的酸响。
戴着防风镜的美军士兵,解开卡扣。
他们顶着狂风,用撬棍把一个个装着金砖的木箱撬向舱口。
“推!”
几个士兵一起发力。
沉重的木箱脱离机舱。
在半空中失去平衡,打着滚往下砸。
“砰!”
木箱重重砸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木板拍得粉碎。
里面的金砖暴露出来。
沉重的黄金砸进海水。
溅起两米多高的白色水花。
“扑通!扑通!”
密集的落水声连成一片,像是在海面上煮开了一锅沸水。
紧接着是那些钛合金锭。
灰白色的金属块砸进海里,比金砖动静还大。
几百架运输机排着队往下扔。
像是在这片海域下了一场昂贵的金属暴雨。
金砖和钛合金在水下迅速下沉。
穿过浑浊的海水。
重重砸在深海的淤泥和礁石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海底回荡。
几丛白色的深海珊瑚被金砖当场砸断。
海面上。
几艘吃水极深的货轮也开到了指定坐标。
船长握着木质舵盘。
看着几公里外那根连接天地的黑蓝色水柱,双腿都在打颤。
“推下去!全推下去!”
船长抓着对讲机大吼。
推土机直接开上了钢铁甲板。
履带在甲板上摩擦,拉出刺眼的火星。
推土机铲斗往前一顶。
几个装满稀土矿的重型集装箱。
直接被推下船舷。
集装箱摩擦着船体外壳,刮掉大片防锈漆。
砸进海里。
发出震破耳膜的金属拍水声。
几千吨的海水被排开,涌起一圈白色的巨浪。
海水从缝隙灌进箱子里。
冒出大团大团浑浊的气泡。
集装箱慢慢下沉。
最后砸在海底的礁石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海底越来越拥挤。
闪烁着暗光的金砖,铺满了海底的黑色淤泥。
灰色的钛合金块和集装箱,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整个纽约外海的深水区。
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昂贵金属坟场。
风暴眼里。
大西洋的海面依然平静。
陆渊觉得差不多了。
那股嘈杂的金属落水声,顺着水流传到他的耳朵里。
数量不少。
这帮人类为了保命,掏家底的动作确实够快。
他巨大的青黑身躯在水下微微一扭。
四根粗壮的腿柱划开海水。
脱离了风暴眼中心。
五千米长的巨躯。
像一座在海面下滑行的黑色山脉。
朝着那片金属倾倒区游了过去。
水流顺着他背上的龟甲沟壑流淌。
陆渊潜入海底。
水底的淤泥被他带来的暗流向两边推开。
他停在深水区。
低下巨大的头颅。
下方。
堆积如山的黄金、钛合金和稀有金属矿石。
在昏暗的海底,散发着诱人的物质能量气息。
陆渊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满意的亮光。
这些高密度的金属。
正是他淬炼鳞甲、提升肉体强度的绝佳补品。
他没有直接下嘴去咬。
这些金属散落在泥沙里,一小块一小块的,吃起来太费劲。
陆渊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那两片庞大无比的肺叶疯狂扩张。
几万吨海水被粗暴地吸进嘴里。
他张开那张足以吞下航母的深渊大嘴。
下颌骨的骨节猛地拉伸。
发出雷鸣般的摩擦声。
森白的獠牙在幽暗的海底暴露出来。
控水法则,发动。
海底的水流瞬间变向。
一个精准的真空水下旋涡,在他嘴边轰然成型。
旋涡的转速极快。
中心处直接拉出了一道白色的空气负压管。
旋涡带着恐怖的吸力。
对准了下方那座金属山。
堆积在淤泥里的金砖、钛合金锭。
甚至那些装满稀土的沉重集装箱。
在这股蛮不讲理的吸力面前,脱离了海床。
成千上万吨的黄金和稀有金属。
连着海底发臭的黑泥、咸水和断裂的珊瑚。
一股脑地。
被这个巨大的旋涡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