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锁定了百慕大的坐标。
他猛地收回那张覆盖全球的无形神识。
脑仁像被塞进了一台全速运转的搅拌机。
疼。
他用力闭紧了嘴巴。
两排森白的獠牙重重磕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骨骼轰鸣。
牙床的缝隙里渗出一丝暗红色的血水。
他没张嘴吐掉。
直接咽了那口带血的咸涩海水。
体内的烧灼感已经压不住了。
十一位数的震惊值带来了恐怖的物质能量,像浇进骨髓的滚烫钢水。
五脏六腑在肚子里疯狂翻滚、撕裂、重组。
跑。
趁着意识还没彻底断片,必须躲起来。
五千米长的青黑巨躯在海底猛地一甩。
四条犹如摩天大楼般粗壮的大腿,在玄武岩海床上狠狠一蹬。
踩碎了大片的岩石。
水流在身后炸开几个巨大的白色空化泡。
陆渊游得很粗暴。
他根本顾不上控制水流的优雅姿态。
庞大的身躯像一台失控的深海破冰船,蛮横地撞开挡路的一切。
几座海底小山头被他直接撞平。
碎石漫天飞舞。
他像一块沉在海里的烧红烙铁。
青黑色的龟甲表面,干涸的沟壑里不断渗出暗红色的鲜血。
血水刚一脱离鳞片。
就被体表散发出的恐怖高温瞬间烫熟。
变成一块块黑褐色的血斑,死死粘在角质层上。
周围的冰冷海水剧烈沸腾。
大团大团的白色气泡,像烧开的锅一样从他腹甲底下冒出来。
气泡摩擦着他的鳞片,发出细密的“滋滋”声。
水温直逼沸点。
陆渊游过的海域,留下了一条长长的、冒着白烟的高温水带。
挂在他背上缝隙里的人鱼族,也遭了殃。
这群半人半鱼的生物被烫得受不了。
人鱼女王的宝蓝色鱼尾上,甚至烫出了一排水泡。
她咬着嘴唇,用锋利的蚌壳刮掉坏死的鳞片,疼得浑身打颤。
脑子里那枚暗青色的玄武图腾,突然亮了。
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煤炭。
“清场。”
陆渊的指令直接砸进女王的神经中枢。
没有废话,粗暴简单。
带着一股不容违逆的狂躁。
几个小时后。
水流的触感变了。
海水的颜色从深蓝色,变成了浑浊的灰黑色。
能见度断崖式下跌。
百慕大三角区,到了。
海面上常年笼罩着浓雾,水下的环境更加恶劣。
这里的磁场完全是扭曲的。
洋流不按地球自转的规律走,在海沟之间胡乱冲撞。
形成了一个个裹着泥沙的致命漩涡。
人类的雷达和声呐在这里全是一堆废铁。
陆渊一头扎进这片浑浊的死水里。
他不怕看不清。
这种磁场混乱的盲区,刚好能彻底隔绝外界那些烦人的卫星信号和探测器。
正是做窝闭关的绝佳风水宝地。
人鱼女王接到了主子的死命令。
她不敢耽搁。
挥动手里的纯金权杖,发出一声刺耳的高频音波。
几万条人鱼从陆渊宽阔的背甲上纷纷跃下。
像一群跳水的蚂蚁,迅速散入灰黑色的海水中。
他们手里攥着生锈的青铜长矛,还有打磨锋利的巨型蚌壳。
有的甚至举着几块折断的波塞冬三叉戟残片。
前方有动静。
百慕大这种环境,普通鱼类活不下来,但总有些变异的畸形种。
浑浊的水墙被推开。
几头体长超过四十米的变异大白鲨,闻着水温的变化冲了过来。
它们长得极其丑陋。
背鳍上长满了灰色的恶性肉瘤。
拳头大的眼睛闪着贪婪的红光,三排倒刺般的牙齿上挂着烂肉。
平时人鱼族遇到这种体型的凶兽,只能抱团逃跑。
但今天不一样。
他们是替玄武办事,背后有神兽撑腰。
几百个强壮的雄性人鱼主动迎了上去。
没退半步。
大白鲨张开血盆大口,咬向最前面的人鱼。
那人鱼腰部发力,宝蓝色的鱼尾在水中猛地一拍。
身子像泥鳅一样向上翻滚,堪堪避开那排锯齿。
他双手握紧青铜矛,借着下坠的力道。
狠狠扎进大白鲨右侧的腮裂里。
“噗嗤。”
沉闷的刺穿声。
粗糙的软骨被生生捅穿,一股黑血顺着伤口喷了出来。
大白鲨痛得疯狂翻滚。
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在旁边的岩壁上。
撞碎了一艘早已腐朽的十八世纪木制帆船残骸。
烂木板和生锈的铁钉四下飞溅。
更多的人鱼像冷血的清道夫一样围了上去。
十几把长矛同时捅进鲨鱼柔软的腹部。
锋利的蚌壳顺着伤口用力一划。
硬生生把鲨鱼的肚皮剖开。
灰白色的肠子连着污血流了出来,在浑浊的水里大面积散开。
大白鲨抽搐了两下,嘴里吐出几个血泡,翻着白肚皮往下沉。
不到三分钟。
几头变异鲨鱼全被捅成了烂肉筛子。
人鱼族的动作利落、冷酷,没有任何多余的纠缠。
女王再次挥动权杖。
人鱼们迅速拉开阵型。
沿着海沟的边缘,他们手拉着手,或者手持武器悬停在水中。
一条长达十几公里的水下警戒线,被硬生生拉了起来。
凡是靠近的游鱼、变异水母,甚至是一只瞎眼的深海蟹。
统统被乱矛刺成碎块。
清场完毕。
陆渊没管那些散落的碎肉。
他顺着百慕大最宽、最深的一条海沟,开始下潜。
脑袋朝下。
五千米的巨躯像一块失去浮力的实心铅块,加速坠落。
体温还在升高。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血管快要融化了。
胃酸在肚子里疯狂翻滚,发出雷鸣般的肠鸣音。
痛感一波接着一波撞击脑门。
他死死闭着嘴,怕一口气泄出去,直接在半路疼得昏死过去。
一千米。
三千米。
七千米。
深度不断增加。
这里的水压大得离谱。
两侧的黑色岩壁像两把平行的刀片,夹着他往下掉。
岩壁上挂满了人类工业文明的残骸。
断成两截的二战U型潜艇、长满海藻的螺旋桨、锈穿的铁甲舰。
全被水压捏成了扭曲的铁疙瘩。
周围彻底黑了。
光线穿不透这几万米厚的灰黑海水。
连负责清场的人鱼族,都不敢潜入到这个深度。
这上面是他们的极限。
陆渊还在往下落。
周围寂静得可怕,连海水流动的杂音都被恐怖的水压按死了。
突然。
“哐。”
一声很轻、很沉的触碰声。
陆渊的右前肢踩到了实处。
粗壮的大腿肌肉猛地绷紧,卸掉庞大体重带来的下坠缓冲力。
海水向四周涌开,吹散了海沟底部的万年死水。
没有泥沙。
没有淤泥的滑腻感。
脚底板传来的触感,硬得发指。
是实打实的古老玄武岩。
陆渊睁开眼。
前方的黑暗里,不是绝对的死寂。
岩床上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条蜿蜒几公里的巨大裂缝,静静地趴在海沟最深处。
裂缝里冒着光。
灰蒙蒙的微光,照亮了陆渊脚趾上的青黑鳞片。
陆渊把爪子往前挪了半米。
巨大的黑色指甲尖,碰到了那条发光裂缝的边缘。
一股浓烈的、仿佛能撕碎灵魂的空间扭曲感。
顺着爪甲上的神经,粗暴地扎进他的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