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的第一场雪，来的比以往都要更快一些，毫无防备的人们被冷的直打颤。
在屋里躲懒与烤火的阎解成，边给下班归来的老子拍打着雪花，边幽怨地说道：“爸，我想上班给您分担一下压力。”
（这话如果让后世的人听见，怕不是会狠狠抽他一巴掌？）
回来路上差点摔了一跤，心里正烦得紧的阎埠贵，听了大儿子的话心情越发郁闷了。
见自己老子闷头不语，阎解成继续央求道：“后院的小武初中毕业进了轧钢厂也就算了，可隔壁院高小毕业的白家老七竟然也跟着进了轧钢厂，而我堂堂高中毕业的高材生却还只能当个街溜子，爸…”
其实，阎解成将自己当成了街溜子，那完全是高看了自己，街溜子总得上街溜达不是，你阎解成连肚子都填不饱，哪有力气瞎溜达？
“白家老七是谁？”阎埠贵一时间没转过弯来，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了白景琦的模样来。
“说起来他还是您以前的学生呢，就白家那个叫狗蛋的，在学校经常不好好学习那个，就被您骂烂泥扶不上墙那个混小子。”
阎解成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愣是没把人家名字讲出来，或许连他自个都忘了人家叫什么了吧？
不过，这已经足够阎埠贵记起是谁了。
“我呸，就那混小子也配被你们叫作白家老七？以后你就管他叫狗蛋。”阎埠贵对此很是不满，许是觉得玷污了白景琦的名声吧？
“爸，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阎解成赶紧把话题给绕回来，“您赶紧想想办法，尽快帮我安排个工作才是正经，不然我拿什么娶媳妇儿？”
一说起这个阎埠贵就头疼不已，阎解成之所以还没有工作，完全不是因为他不够优秀，而是他们家的成分…唉
“后院大武不也还没工作呢吗？”无奈之下，阎埠贵只好把更差的搬了出来。
“人家虽然还没有工作，可人家已经有对象了呀！”阎解成此时更加苦闷了，院里的同龄人就属他混的最差。
其他人该工作的工作，该结婚的结婚，有的连孩子都生了出来，就他还赤条条的什么都没有。
困难时期之前他还能干点零工什么的，可困难三年他愣是一分钱都没挣到手，这种情况下谁家闺女愿意跟他处对象？
“白家狗蛋那工作怎么来的我不清楚，可后院小武的工作…我估摸着是老太太帮忙弄来的。”阎埠贵边烤火边回了句。
这火还是因为做饭而生的，不然家里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点起炉子？
“要不，咱们也去求那老太太一回？”急于挣钱的阎解成，已经顾不上那么许多道道了，就连老师教的礼义廉耻都全忘在了脑后。
“我倒是有心替你去求一求人家，可咱们跟人家不是已经没有交情了么，这事儿…难呀。”阎埠贵不禁有些后悔，当初不应该跟易中海闹翻，从而错失了跟聋老太太攀交情的机会。
这下可把阎解成给急坏了：“那总不能让我这么一直荒废下去吧？”
看到儿子如此急切与无助，旁边默不作声的杨瑞华忍不住插了一句：“当家的，要不你去求易中海一回，看在都是院里管事大爷的份上，他应该不会袖手旁观的。”
眼看着院里的小伙子成家立业，同为母亲的杨瑞华说不急那是假的，她还想要抱孙子呢。
阎埠贵沉吟了一会儿，叹气道：“若是换了之前，找老易商量一下未必不行，可现在的情况却是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了，一大爷不还是老太太的养老人吗？”阎解成顿时就不干了，他好不容易才看到点希望，不能就这么被掐灭了。
心事重重的阎埠贵白了他一眼，小声解释起来：“你难道没发现一大爷最近很少到后院去了吗，反倒是老武家那些人老往老太太屋里钻。”
“当家的，你是说…老太太把养老人换成了老武家那些人？”真不愧是同床共枕的两口子，杨瑞华一下子就听出了阎埠贵的话外音。
世界观被重塑一遍的阎解成，有些不敢置信反问道：“这…应该不会吧？”
培养了几十年的养老人怎么能说换就换了，这不会太儿戏了吗？
“哼，要不说你还是太年轻了，你也不仔细想一想，就易中海现在这种情况还能帮得上老太太什么？”
阎埠贵的真知灼见让杨瑞华听了不禁连连点头，既然贾张氏那惫懒货是绝对不会去伺候老太太的了，那人老太太还能指望易中海两口子什么？
“那咱们直接求老太太去不就成了？”说完，阎解成自己先脸色涨红了起来，大概也知道自己有些冒失了吧？
人聋老太太和他们家也没什麽交情，凭什么出手拉他阎解成一把？
仿若未见的阎埠贵却自言自语了起来：“老武家那个大武都还没工作呢，你说老太太会偏帮谁？”
心思细腻的杨瑞华忽然像是记起了什么，惊道：“我说武勇安那个匹夫前两天怎么买肉了呢，敢情是特意给老太太买的呀，这拍马屁的功夫咱们可学不来。”
这下阎解成总算死心了，想让他老子拿钱出来谋份工作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
时至今日定量都还没恢复正常呢，嘴里整天念叨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的老子，怎么可能轻易拿出一大笔钱来开路？
不过，阎解成还是不死心想要做最后的努力：“爸、妈，如果连我都没有工作，那解放、解旷他们就更加没希望了，你们是打算眼睁睁看着老阎家绝后吗？”
听到大儿子把两个弟弟都抬了出来，阎埠贵两口子的神情瞬间肃穆了不少，想来也知道他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
毕竟，老二老三的学历还不如他们大哥呢，以后找起工作来只会更加困难。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如果一个男人连家都养不起，那谁家闺女又愿意嫁给他呢？
“我听说傻柱跟轧钢厂的李厂长关系挺好，要不请他帮帮忙？”杨瑞华率先开了口。
“我看傻柱跟那个李厂长的关系也就那样，不然雨水进了轧钢厂也不能分到工会去。”
这年头都在谋发展，在工会的晋升机会比生产部门少多了，连待遇都差了一些。
本应是最焦急的那个，现如今阎解成却变得一言不发，只静静看着自己爹妈不停商量着解决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