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寡妇母女和村长的儿女等人,正发愁没法把大门卸掉时,没料到,去送殡的人回来的这么快,吓得愣在了当地。
由于被抓了个正着,刘寡妇道:“里正,我们没有别的意思,我们看长安家的门坏了,正给他们拾掇门呢。”
村长的儿子也道:“是啊是啊,我们看长安家的门坏了,想给她拾掇一下。”
里正站在一边,脸红一阵白一阵,是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说话吧,是他让他的儿女们干的,万一他的儿女们把实话说出来了,他脸上更无光。不说吧,他身为一个村的里正,家人干趁火打劫之事更不好。
里正心中只埋怨他的儿女太蠢,这么长的时间,硬是没有把事情干利索,最后只得骂他的儿女道:“还不赶快给我滚回家去,等我回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里正的儿子马狗子想说:是你让我干的。但是,他又害怕他的爹爹骂他,没有敢说。
朱屠夫怒视着刘寡妇道:“见过趁火打劫的,没有见过你们这样趁火打劫的,特别是刘寡妇,让你在家替长安看家,打扫卫生的,你倒好,卫生没有打扫,把她家的东西都给她拿走完了,真是丢人败德,伤风败俗。”
刘寡妇心虚的道:“朱屠夫,我们真是给高长安看家的,我们什么也没有拿,你看我们手中什么也没有。”
刘寡妇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她的女儿溜着墙根回家去了。
里正的儿子,听见他爹爹的怒斥,也灰溜溜的走了。
高长安想回屋烧锅热水招待大家,但是进屋一看,厨房里的锅碗瓢勺,米面粮油,连同柴火都没有啦。
他想进堂屋中,搬出来板凳,让大家坐一会儿,歇歇脚。但是进屋一看,屋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了。别说板凳了,连床都被搬走了。
高长安低着头,眼含热泪,走出屋来,扑通跪下,对各位老少爷们感谢道:“谢谢大家帮我把母亲安葬,可是现在,我想给你们烧锅热水,感谢你们。厨房里的锅碗瓢勺及米面粮油盐,连柴火都没有了,想让你们坐一会儿,桌椅板凳,连同床也被搬走了。”
朱屠夫连忙跑进厨房一看,果真如此,又跑到堂屋一看,堂屋除了一个土炕以外,什么也没有了。
原来朱屠夫想着,他们肯定是拿走一点贵重的东西,如米面粮油啊,谁知道他们连柴火都给抱走了。
他心中大怒,想大骂一顿,但是想着刚才那些人群里,有里正的儿女在里面,又不好意思当着里正的面骂人,唉声叹气的安慰长安道:“长安,放宽心,日子长着里,只要你以后自己肯努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高长安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似的,点了点头道:“好的,朱叔叔,我听你的。”
朱屠夫又对里正道:“里正哥,长安刚刚失去了母亲,这些人就把她家中生存的家伙什都拿走了,你能不能给大家说一声,让他们给还回来。”
里正现在心中正在盘算着,高长安家的宅基证在哪儿放着呢?如果能把宅基证拿到手,他就可以把高长安从这处宅子里面撵出去了。
高长安家这处宅子,他可是惦记好久了,就是苦于拿不到宅基证。
他趁高长安的母亲和高长安不在家的时候,让他的儿子摸进高长安家中找了好多次了,就是找不到宅基证。
听到朱屠夫的话,他猛的反应过来道:“好,好,好的,我一定给大家说,让他们送过来。”
高长安心中现在什么都没有想,只想着自己没有娘亲了,都是因为自己不立而导致娘亲去世的,她一定要给娘亲陪葬。这些破烂家具,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用处了,就对朱屠夫道:“朱叔叔,谢谢你,算了,谁搬走让谁用去吧。”
朱屠夫听了高长安的话,没有想着高长安会想寻死,只是想着小孩子家不知道东西主贵,现在她是一家之主,她说不让要了,那就不要了吧,毕竟自己是一个外人,他想再劝劝高长安,但是想了想,没有劝。
又安慰了高长安几句话,就都各自回自己家中去了。
高长安送走众人,关上了大门。
本来她的娘亲去世,她就很伤心了,后悔自己没有陪着自己的娘亲到山上去采药,让自己的娘亲辛辛苦苦的干活,自己整天跑着玩,她的肠子都悔青了。
回到家中一看,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就更伤心了,真是万念俱灰。
朱屠夫回到家中以后,和自己的娘子商量:“娘子,长安的娘亲刚刚去世,家中的柴米油盐,锅碗瓢勺,一切家具用具都被人给拿走了,咱们给她送去两个馒头,端碗稀饭吧。”
“好啊,我刚做好,你趁热给她送去吧,这孩子也是可怜。”
“咚咚咚。”朱屠夫住在高长安家的对门,拿着馒头,端着稀饭,过了马路就是高长安的家
朱屠户敲门时,高长安正站在院中愣神,她的声音很低,几乎低不可闻的问道:“谁呀?”
朱屠夫道:“长安,是我。”
高长安一听是朱屠夫的声音,强撑着身子来到门口,把大门打开。
大门刚刚打开,高长安就顺着门口的墙秃噜下来,蹲在墙根的地上,头一歪,晕倒了。
朱屠户连忙跑到屋内,把馒头和稀饭放在炕上。又拐回来把高长安也抱到炕上,将手指轻轻的伸到高长安的鼻子下面,感到她呼吸均匀。又摸了摸额头,不发热。
知道她不是生病了,是太饿了,太累了,太伤心了,就让她睡吧。
于是,他将两个馒头和一碗稀饭放到了炕的另一头,就准备回家去。
这个时候,刁大海抱着一床破被子,拿着一个陶锅,两个破碗,还有两碗小米过来了。
朱屠夫看到刁大海抱着被子过来了,赶忙接过来道:“大海,你的娘亲想的真周到,长安睡着了,你拿双被子正好可以给他盖身上。”
现在正是5月的天气,夜间还是有点寒凉的。
刁大海红着眼道:“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把长安家的东西全给搬走了。”
“还能有谁,还不是咱们回来的时候,在门口卸门那几个人干的。”
说着话,朱屠夫就把被子盖在了高长安身上。
“大海,长安睡着了,咱们回去吧,也都忙一天了,很累的。”
“好的,朱叔叔。”
出门的时候朱屠夫道:“我们把门给她锁上,明天早上,我让我家山子来给她把门打开。”
“好的,朱叔叔,多亏你为长安操心。”
两个人说过话之后就各自回了各家。
刁大海的娘亲——齐寡妇(为了好跟刘寡妇区分,以后称齐寡妇为齐婶),在刁大海6岁的时候就失去了丈夫,成为了寡妇。
她带着大海和大海的妹妹一起生活,高长安的娘亲带着高长安一起生活,也许是同病相怜,两人又都很实在的原因,两个人的关系处得很好。
平时,无论是上山采药,还是做针线活,总是形影不离,关系特好。
另外还有一个刘寡妇,和高长安的娘亲处的也不错。
刘寡妇是面上跟高长安的娘亲关系好,实际上她是看高长安的娘亲,人实在,家中又比较富裕,每次她都想沾高长安娘亲的光。
人们常说,患难见真情。今天为了偷高长安家中的东西,刘寡妇就没有去给高长安的娘亲送殡。
刘寡妇仗着自己和高长安的娘亲关系好,每次到高长安家中,眼就到处的瞄。高长安娘亲的首饰在哪儿放着的,他都门清。
今天,是让她在家替高长安看家带打扫卫生的,她看送殡的队伍走远了,首先来到高长安娘亲的卧室内,拉开抽屉,将高长安娘亲的首饰全部拿了出来,往兜里一装,然后才开始拿其它的东西。
人们常说:防火防盗防闺蜜,一点也不假。
刘寡妇和她的女儿王向荣开始拿高长安家的东西,村长的儿子马狗子和他的妹妹马梅英也开始往自己家中拿东西。
而齐婶和高长安的娘亲好,那才是真好。
一听说高长安的娘亲遇害后,她就大哭了一场,并帮着操持丧事,今天又带着自己的儿女去墓地送殡,回来以后,一听刁大海说高长安家中的东西全被人偷走了,赶忙叫刁大海送来了棉被,锅碗及小米。
刁大海低着头,回到家中,娘亲和妹妹还在等着他吃饭呢。
一看到刁大海进门,齐婶紧张的道:“大海,长安怎么样了?”
刁大海流着泪道:“娘亲,长安睡下了,幸好你让我给她送去个棉被,他们家的东西全部都被人偷走了,连柴火都被给抱走了。”
齐寡妇一听,愤怒的道:“这些挨千刀的,坏事干尽,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娘亲,我们回去的时候,里正的儿女和刘寡妇母女正在那个地方卸长安家的大门呢。”
“里正就没有骂他的儿女吗?”
“里正象征性的骂了他们几句,就让他们回家去了。”
齐婶心想:难道高长安家中的东西,全部都是刘寡妇和里正的儿女干的,里正身为一村之长,怎能让自己的儿女去偷拿别人家的东西呢?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朱屠户把门给高长安从外面锁上了,回家后交代他的娘子道:“娘子,这是长安家的钥匙,明天早晨起来以后,我太忙,让咱家山子去看一下长安。”
“放心吧,我记下了。”
第二天早上,山子拿着钥匙把门给高长安打开了。
并且又拿来了两个馒头,也放在了高长安的炕头上。轻轻的对高长安道:“长安哥哥,我要去上学了,这是你们家门上的钥匙,还有我娘亲让给你拿的两个馒头。”
小山子的话,并没有唤醒高长安,她还在继续睡着。
小山子出门的时候,从外边把门给高长安锁上了,他家的门是那种搭条门,从外面锁上,可以从里面将锁打开。
高长安一直睡到了下午,才醒了过来,想了想这两天发生的事,像做梦似的有点不可置信。
她坐在炕上,想到了死去的娘亲,又哭了一阵。
看到了朱屠夫和小山子给她拿的馒头和稀饭,感动的热泪盈眶,自言自语的道:“谢谢朱叔叔。”
他知道这些馒头和稀饭,肯定是朱叔叔给她送过来的。
在自己娘亲的事情上,朱屠夫跑前跑后的,如果不是朱屠夫的话,她一个小孩子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高长安,勉强下了床,打了水,洗了脸,将大门从里边插上,堂屋门从里边锁上。
看到了朱屠户和小山子送来的馒头,心想:死也要做一个饱死鬼。
她坐在床边上,吃了一个馒头,感觉很渴,不想出去打水喝,看到昨天晚上朱屠户送来的凉稀饭,就端起来哧溜哧溜,像喝凉粉一样,一会儿就喝完了。
因为稀饭一过夜,就?到一块儿,像凉粉一样了。
吃饱喝足以后,将屋中四下瞅瞅,想最后看一次娘亲留下的房子。
她发现炕上多了一床被子,堂屋多了一个陶锅,陶锅里面还放有两碗小米,但是,不知道是谁送来的。
仔细想想,肯定是齐婶让大海哥送来的。
一瞬间,他的心中暖暖的。万念俱灰的心似乎要回暖,想断了随自己的娘亲而去的念头。
可是仔细想想,家徒四壁,往后的日子,自己一个人手不能掂,肩不能扛的,要怎么活下去?越想心中越悲伤,还是想要随自己的母亲而去。
可是,要怎样死才会好一点呢?
上吊的话,滴溜着脖子费劲,自己也没有那个力气,再说了,也没有一个垫脚的凳子。
如果投井死吧,又怕弄脏了井水。
看了看娘亲买的这么好的一个院子,现在肯定有人在惦记他家的院子。如果自己和娘亲都走了,肯定会留给那些缺德的玩意儿。
只是自己走了的话,就不能报答朱屠夫和大海他们两家人的恩情了。
如果自己走了,把这处宅子留给朱屠夫家和刁大海家的话,他两家肯定也争不过里正家的。
还是一把火点了的好,不能便宜了那些坏人。
主意拿定,决定就这么结束自己的一生了。
要点房子,需要打火石。高长安不确定厨房中的打火石被人拿走没有?他来到了厨房之内一看,打火石还在灶洞中。
有了打火石,还需要柴火。厨房的柴火也被人拿走完了,就剩炕上有一个烂席和炕板,还有不知道是谁送来的一床破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