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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如此,新店的火爆程度依旧远超想象。

周边十里八乡的村民闻讯赶来,背着草药、山货、干果、野货排队售卖,店门前人流不断、队伍排成长龙、热闹非凡。

好在高长安早有准备,提前定岗分工、配齐人手,护卫、账房、伙计各司其职、训练有素、做事利落。

李天掌柜的坐镇店内统筹全局,调度有序,手下众人收药、验货、称重、记账、付款有条不紊、忙而不乱。

全程井然有序,根本不用高长安亲自上手忙活半分。

高长安静静立在店门前,看着眼前络绎不绝的客源、红火稳定的生意、手下众人勤恳干练的模样,心中格外满意安稳。

就在他悠然看着店内热闹景象、暗自欣慰之际,一道尖酸又热情的刺耳声音突然从身侧响起:

“长安呀!你如今干这么大的生意,怎么也不提前跟婶说一声?你要是早说,婶早就让你向荣姐姐过来给你搭把手、帮你忙活了!”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突然响起,冷不丁吓了高长安一跳。

他转头望去,只见村中的刘寡妇领着闺女王向荣,正站在不远处,满脸堆笑、眼神热切,盯着火爆的店铺满眼放光。

高长安还没来得及开口回话,刘寡妇便自顾自强势敲定,不由分说道:

“长安,你看你这店里这么忙、人手这么紧,从今天起,就让你向荣姐姐留在这儿给你帮忙干活!你可不许拒绝!”

高长安心底暗自失笑,眸光微凉。

他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找工作如此霸道强势的。

心里忍不住暗道:别人求职求人,你是强行塞人上岗,真是让人打心底看不起。

他面上依旧保持温和笑意,委婉拒绝:“刘婶,您也亲眼看见了,我店里人手充足,压根不缺人,真不用麻烦向荣姐姐。”

刘寡妇却压根不听,自顾自摆手耍赖:

“怎么可能不缺人?这么多人排队卖货、来来往往全是活,哪里会闲得住!就让向荣在这儿给你帮忙!我先走了啊!”

其实刘寡妇自己心里也打着小算盘。

她也想留在店里轻松赚钱,可自己腰上有旧疾,怕累出病根、落下隐患,便不敢贪多,只能一门心思强行把闺女塞进来,蹭工作、蹭人脉、蹭机缘。

高长安依旧坚持原则,再次开口回绝:“刘婶,我们店里编制已满,真的不需要向荣姐姐这样的新人。”

刘婶依旧不死心,强行找理由:

“怎么会不需要?让她收拾药材、分拣山货、整理货物、打扫店面,哪一样不能干?遍地都是活计!”

“刘婶,我这里真是人手富余,实在不缺人。”高长安语气坚定。

他心底冷冷暗道:别说我现在不缺人,就算我店里真缺人手,也绝不会收你家好吃懒做、一心攀附的女儿。

刘寡妇见普通干活塞不进来,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真实心思,试探道:

“实在不行,就让她留在店里帮你管钱、对账也行!”

高长安瞬间看透她的心思,心中冷笑。

果然!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

让女儿来店里管钱对账,看似帮忙,实则是想借机接触账目、触碰银钱,暗中贪占便宜、捞取好处,把他当成好拿捏的傻子!

高长安不动声色,淡淡回怼:“刘婶,您看清楚,我两家店面,足足配备了五位专业账房先生,个个识字懂算、精通账目、严谨稳妥,真的用不着向荣姐姐帮忙管账。”

刘寡妇顿时一脸诧异,惊呼出声:“啊?你怎么雇这么多账房先生?”

“管钱对账乃是店铺根本,自然要专人专岗、稳妥可靠。”高长安淡淡看着她,话锋微锐,“管账需要识字算数、品行端正。敢问向荣姐姐,可识字、可懂算账?”

他心中暗道:再不知趣胡搅蛮缠,我便直接戳你软肋、撕破情面。

如今的我,早已不是当年任你们随意拿捏、随意欺负的弱小少年了。

刘寡妇被问得一愣,随即咋咋呼呼、故作强势,扭头冲着店内大喊道:“你们店里的账房都识字?哪个识字?站出来让我瞧瞧!”

高长安眼神微递,悄然给一旁值守的鬼六使了个眼色。

鬼六瞬间领会意图,当即带着七月跨步上前,身姿挺拔、气场沉稳,立在刘寡妇与王向荣面前,语气冷淡有礼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二位请回。本店人手足、岗位已满,不需要外来闲散人员。若是二位有山货、药材售卖,我们欢迎,若是无事纠缠,还请速速离开。”

刘寡妇眼睁睁看着店内生意红火、流水不断,满眼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心里极度不甘心。

她费尽心机带女儿前来,一是想谋份轻松高薪活计,二是想让女儿日日贴近高长安,日久生情、攀龙附凤,嫁入高家享一辈子富贵。

此刻被两个陌生护卫当众驱赶,她顿时恼羞成怒,蛮横撒泼:

“我们只是留下来免费帮忙、干点杂活而已!你们凭什么赶人?你们是谁?我在村里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们?”

鬼六面色一凛,声音陡然厉声肃穆:

“我等乃是本店专职护卫,负责值守门店、维持秩序、驱赶闲人、处置闹事者。二位若是继续在此胡搅蛮缠、无端闹事,休怪我等不客气,直接扭送官府查办!”

一听要送官,刘寡妇顿时气焰弱了大半。

她不敢再撒泼,立刻换了一副委屈和善的嘴脸,转头可怜巴巴看向高长安,软磨硬泡:

“长安啊,你看村里齐婶和她女儿都能在你店里安稳干活、拿工钱,怎么就不能多收留一个向荣?我们不求特殊对待,只求和旁人一样的待遇、一样的活计就够了!”

高长安轻轻摇头,态度依旧坚决,耐心解释道:

“刘婶,真不是我故意为难、不肯通融。您看看店内,每个岗位、每处区域都安排了十数人各司其职,人多到站都站不下,实在安置不了多余闲人。”

任凭高长安好言劝说、再三回绝,刘寡妇依旧厚着脸皮杵在店门口,半步不肯挪动,一副死缠烂打、恬不知耻的模样。

高长安立在原地,看着眼前贪念丛生的妇人,心中早已将她的人品心性、龌龊心思看得透透彻彻,过往的糟心旧事瞬间涌上心头。

想当初,是她刘寡妇引来熊瞎子吃了自己的母亲,当母亲骤然离世,出殡当日,想着刘寡妇是一个长者,让他在家中打理家事。

可刘寡妇在高长安,上山去埋葬自己的母亲的时候,刘寡妇不但不在家中,给高长安打理好家事,反而和自己的女儿,伙同里正大人的儿女一块,把高长安家中仅剩的值钱物件、米面杂物、零碎家私偷得干干净净,席卷一空。

彼时的高长安,失去了慈母,年幼孤苦。家中的东西又被刘寡妇及村长一家搬得干干净净,变的家徒四壁。

遭遇至亲离世、家产被偷的双重打击,当时她真的是万念俱灰,就想自己一死了事。

如果,不是她在掀自己的炕席时,发现了自己母亲给自己留下的金银财产时,她险些就那样撒手人寰、随母亲而去了。

最让高长安寒心的是:刘寡妇母女,被老里正马德里的老婆李桂英母子打伤之后,她们母女二人,王向荣的腿是开放性骨折,刘寡妇的腰被打断,还小产了,险些丧命。

是刚熬过绝境的高长安,心善不忍,不计前嫌,无偿为她们母女医治,硬生生将二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分文药费、诊疗费都未曾收取过半分。

可这对母女,自始至终没有一句真心道谢,仿佛高长安的出手相救、善意帮扶都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

恩情不念、善意不记,只记得如今高家富贵、产业兴旺,便厚着脸皮一次次上门攀附占便宜。

高长安心底冷冷嗤笑,看透了她们所有的算计。

刘寡妇今日强行塞女儿进店做工,哪里是真的想找一份营生?她的终极目的,分明是想让王向荣日日守在自己身边,日久生情、近身纠缠,伺机攀附,妄图让女儿嫁入高家,一步登天,坐享自己打拼来的荣华富贵。

高长安暗自摇头,满心讥讽。

若自己当真食个堂堂男儿身,娶了王向荣,日后要日日面对这样心思狭隘、贪得无厌、忘恩负义的丈母娘,一辈子都要被算计纠缠,定然被膈应得日夜难安、不得清净。

好在自己本就是女儿身,从无娶妻纳妾的道理,刘寡妇这一场精心算计的攀附美梦,从根上就是一场笑话。

这边高长安心思百转,那边刘寡妇心中也在暗自权衡算计。

她见软磨硬泡始终没用,心底已然生出无赖招数,本打算直接往地上一躺,撒泼打滚、大哭大闹,仗着长辈身份和邻里情面胡搅蛮缠,逼迫高长安妥协,强行把女儿留在店里做工。

可余光扫到站在一旁身姿挺拔、气场凛冽的鬼六,高赞与七月,她心底的嚣张气焰瞬间矮了大半。

这三位陌生护卫眼神冷厉、气势逼人,一看就是秉公办事、不讲情面的狠人。自己若是当众撒泼耍赖、无理取闹,以二人的行事风格,定然不会惯着她,只会直接上前,强行将她拖拽送走,到时候丢人现眼、颜面尽失,得不偿失。

除此之外,刘寡妇心里还打着更深的算盘。

她不敢彻底把高长安得罪死、把事情做绝。今日若是闹得太难看,彻底撕破脸皮,日后就再也没有半点攀附的机会。

她还心存侥幸,想着暂且隐忍退让,保留情面,日后再寻别的时机、找别的由头,再来纠缠游说,总有一日能把女儿塞进高家,圆了自己的富贵美梦。

看着刘寡妇眼底的不甘、却又不敢放肆的憋屈模样,高长安心中只剩无尽嘲讽:真是痴心人做痴心梦!

她从来不曾反思自身德行,不曾审视自家女儿的品行能力,只一味贪慕不属于自己的富贵,一心想着投机取巧、攀附捷径。

忘恩负义、心思龌龊之辈,纵有万般算计,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永远攀不上真正的格局与富贵。

她心里清楚,真闹起来,只会被强行驱走,彻底断了日后攀附的门路。虽满心不甘,却只能死死压住火气,再不敢胡搅蛮缠。

高长安冷眼瞧着她,心中一片清明。刘寡妇无可奈何,只得憋着一肚子闷气,狠狠瞪了一眼店铺热闹的景象,带着满心不甘与嫉妒,拉着王向荣悻悻离去。

只是她心中暗暗记恨,并未死心,暗自盘算,日后定要再寻机会。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曦光刺破薄薄的晨雾,洒落热闹的乡镇市集。

高长安家门口早已是一派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自家的山货铺子、药材收购摊前人头攒动,往来赶集的百姓、采购药材的商贩络绎不绝。伙计们手脚麻利地称重、算账、打包,吆喝声、议价声、铜钱碰撞的清脆声响交织在一起,声声不息。街边往来路人川流不息,两旁的摊贩各守摊位,整条街道烟火蒸腾,生意红火得不可开交,一派富庶热闹的市井光景。

就在这喧闹鼎盛之时,一阵整齐沉稳的马蹄声与衙役开道的呵斥声,骤然从街口传来,瞬间压过了满街的嘈杂。

众人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官道之上,一队官差肃然列队开路,气势凛然。本县县令曾国强身着规整官服,神色恭敬肃穆,躬身随行在旁。而他身侧,赫然跟着一位身着锦缎官袍、面色雍容的宫中内侍,正是上次专程前来高家求取熊胆的王公公。

车马仪仗稳稳停在高家铺子门前,周遭喧闹的街市瞬间死寂一片,连往来的行人、摆摊的商贩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人人心中知晓,宫里来人,定是有天大的要事。

王公公翻身下车,目光扫过众人,抬手拂袖,中气十足的洪亮嗓音陡然响起,穿透整片街市:

“圣旨到!请猎熊英雄高长安接旨——!”

这一声宣告庄重威严,震得在场众人心头一凛。

屋中正在核对账目、打理生意的高长安听得清清楚楚,心中瞬间咯噔一下。

怎么又要接旨了?

她心底暗自沉吟,不用细想也心知肚明,定然是上次自己猎杀恶熊、取熊胆敬献宫中,治愈太后顽疾之事,得了皇家看重,如今朝廷特地降下封赏。

虽心中了然,但皇命天威,半点不敢怠慢。

高长安当即放下手中琐事,敛去一身市井烟火气,神色肃然,快步从屋内大步迎出。

行至王公公正前方,她身姿一伏,规规矩矩双膝跪地,姿态恭敬虔诚。

圣旨降临,如天子亲临,乃是世间至高无上的威仪,容不得半分放肆。

周遭所有之人见状,纷纷齐齐屈膝跪拜。高家忙碌的伙计、采购货物的客人、街边往来的路人,左右两旁摆摊做生意的商贩,无一例外,尽数俯首跪地。

短短瞬息之间,整条街道两侧跪得满满当当,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只剩微风拂过街巷的轻响,气氛庄重肃穆到了极致。

“草民高长安,跪接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