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愈发欣喜,连连点头:“准!朕封你为督粮官,即刻统筹天下粮草,日夜加急转运,送往西北边关!”
兄弟二人争相请命,朝堂一时看似君臣同心、皇子尽忠,一片赤诚报国之景。
皇上哪里知道:大皇子,二皇子都憋着坏呢,他们要把三皇子谋杀于边关之上。
正当众人赞叹二位皇子贤德之时,大皇子赵沐新再度开口,神色郑重:
“父皇,儿臣还有一事,恳请父皇恩准!”
“讲。”皇上面色沉稳,沉声开口。
大皇子赵沐新眼底掠过一抹阴狠的算计,面上却一副为国尽忠的恳切模样,拱手朗声道:“回禀父皇,儿臣有一良策!此次状元郎领兵驰援边关,路途遥远、战事凶险,需得力干将开路先锋。儿臣恳请父皇下旨,令新科榜眼欧阳毅、探花高德远,担任此次出征的先锋官,随高长鸣一同奔赴边关杀敌!”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尽皆恍然。
谁都听得出来,这哪里是提拔历练,分明是将新晋三甲全部推上刀山火海!
可龙椅之上的皇帝丝毫未察其中阴谋,只当大皇子一心为国、思虑周全,顿时龙颜大悦,连连颔首:“好好好!皇儿此议甚佳!状元郎、榜眼、探花,皆是我大齐万里挑一的英才,三人同赴边关历练,建功立业、保家卫国,实乃美事!”
话音刚落,皇帝当即肃然传旨,声音响彻整座金銮殿:
“榜眼欧阳毅、探花高德远,接旨!”
欧阳毅和高德远一起上前一步跪下道:“臣接旨!”
“朕命你二人,随征边大元帅高长鸣一同奔赴西北边关,征讨夜狼国贼寇!即刻统领三万兵马、携带五万斤粮草先行开拔!”
“后续由大皇子统兵增援、二皇子督办粮草转运,你们前路杀敌、后路有援,无需顾虑后顾之忧!即刻下殿筹备,三日之后准时出兵!朕静待尔等大破敌寇,凯旋归朝!”
圣旨铿锵,字字如铁,不容半分置喙。
高长鸣躬身立在一旁,听闻兵力粮草数额的瞬间,心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一股彻骨寒意直冲天灵盖!
三万大军,仅五万斤粮食!
行军兵士,一人一日最少耗粮一斤,三万兵马一日便是三万斤粮草!
区区五万斤粮食,撑不过两日便会彻底耗尽!
边关路途遥远、山路崎岖,少说也要十余日路程。三万大军带着这点粮草出发,根本走不到边关,半路便会断粮挨饿,军心溃散!
这哪里是出征历练?
这是明目张胆的送死!
高长鸣心中怒骂不止,可面上分毫不敢显露。
此刻金銮殿之上,文武百官林立,皇权至高无上,金口玉言落地无改。谁敢反驳圣旨,便是抗旨不遵、藐视君上,乃是诛连大罪!
更何况大皇子、二皇子两派势力遍布朝堂,二人此刻正死死盯着他们三人,就等着他们开口推辞、抓住把柄。
只要他们敢多说一句不愿、不敢、不足,不用等到奔赴边关,今日便能被当场拿下,斩首金銮!
一旁的欧阳毅、高德远亦是心头冰凉,瞬间看透了其中险恶算计,二人牙关紧咬,满腔憋屈却不敢吐露半字。
万般无奈之下,三人齐齐屈膝跪地,叩首领旨:“臣等谢主隆恩!定当尽心竭力,为国杀敌!臣领旨,即刻下殿筹备!”
礼毕起身,三人躬身退朝,一步步走出金碧辉煌的金銮殿。
无人知晓,这场看似光耀门楣的三甲出征,根本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死局。
自高长鸣、欧阳毅、高德远三人入京赶考以来,三人朝夕相伴、同进同出、情谊深厚,早已是京中人人皆知的挚友。
大皇子与二皇子早已暗中派人将三人底细查得底儿掉。
二人素来忌惮高长鸣惊世才学,更忌惮三人结为一体、未来朝堂势不可挡。
此番边关危局,正是二人斩草除根的绝佳良机!
他们刻意举荐高长鸣为元帅、欧阳毅与高德远为先锋,将三人推至最前线。
而后假意请命,出任总兵与督粮官,手握后续援兵与全部粮草的调度大权。
他们早已暗中打定主意:后续援兵迟迟不发、押运粮草百般拖延!
让高长鸣三人带着三万新兵、杯水车薪的粮草先行奔赴死地。
自己在后边征兵慢一点,征粮慢一点,路上走的慢一点,找个借口再慢一点。
前路是夜狼国数万虎狼之师猛攻边关,后路无援、粮草断绝、军心涣散。
最终只会落得全军覆没、兵败身死的下场!
届时三人战死沙场、尸骨无存,便是为国捐躯的忠臣烈士,无人能诟病两位皇子半分,反而能落得体恤将士、为国分忧的美名!
心思歹毒,算计至极!
离开皇宫,一路回府,三人皆是面色凝重、眉头紧锁,满心压抑愁苦,无半分金榜题名、高中三甲的喜悦荣光。
三人如今居住在京城中,高长安购置的大宅院中,平日里读书论道、意气风发,一派少年得志的模样。
可今日归来,却是死气沉沉、满面愁云。
守在家中的高长安一眼便看出了异常。
今日乃是金銮殿传胪大典,是三人光耀门楣、举国同庆的大日子。按理来说,三人高中状元、榜眼、探花,本该春风得意、喜笑颜开,府中也该有报子登门报喜、锣鼓喧天。
可今日府中安安静静,无一人前来道喜,归来的三位少年英才,更是一个个垂头丧气、满脸阴霾。
高长安心中疑惑,当即上前开口询问:“小乐宝,你们三个今日从皇宫归来,为何这般垂头丧气?今日金榜题名、三甲登科,乃是天大的喜事,你们怎的半点喜色也无?到底出了何事?”
高长鸣抬头看向高长安,心中万般憋屈无奈,重重叹了一口气,沉默不语。
欧阳毅与高德远亦是相视苦笑,纷纷摇头叹息,满腔苦涩无从说起。
高长安见三人皆是闭口不言、唉声叹气,顿时脸色一沉,语气严肃几分:“你们三个堂堂七尺男儿,新科三甲、朝廷新锐!遇事便只会唉声叹气、沉默怯懦,这岂是男子汉大丈夫的作风?有事便直说!天大的事,咱们一起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