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长鸣重新穿好状元朝服,临行之前,他脚步顿住,反手紧紧握住高长安的手掌,目光真挚而恳切。
“长安哥哥。”
如今高长鸣长成了大小伙子,高长安被高长鸣握着手,心中感到,暖暖的,有点异样的感觉,脸颊迅速飞上了两片绯红。
她想把手抽出来,但是被高长鸣紧紧的握着,一抽没有抽出来。她也有点不想抽出来,感觉和高长鸣握着手,心里很舒服。
如果硬抽的话,以她的功力肯定能抽出来的,就任由小乐宝握着他的手,反正对外她是以男子的装扮出现的,也不会出现绯闻啥的。
高长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郑重:“长安哥哥,你还记得当年一品阁楼前吗?那时我落魄街头,形同乞丐,人人避我不及,唯独哥哥你,半点不嫌弃我肮脏狼狈,不但救了我的命,还收留了我。这份恩情,我高长鸣一辈子铭记,终身不忘。”
高长安心中了然。
小乐宝这番话,看似感恩,实则是二人暗中统一的对外口径。
往后,无论何人追查、何时盘问,他的身世来历,在益州城的遭遇,永远都是:益州一品阁楼前偶遇,被高长安善心收养。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是高长安在深山中把小乐宝背回家的,那样高长安就犯了欺君之罪,会被斩首示众的。
守住这个秘密,便是守住一家人的平安。
高长安无耐回握住他的手,眼底温润笃定,轻声安抚:“小乐宝,你放心去边关杀敌立功。家中万事有我,我在这里等你平安归来。”
高长鸣眉头微蹙,眼底藏着一丝忐忑不舍,握着高长安的手,紧紧不肯松开:“长安哥哥,如今一切皆是猜测,此番入宫,前路未知,是福是祸,我实在难以预料。”
他七年流落民间,早已看淡荣华,此刻心中唯一牵挂,便是眼前的兄长与安稳的小家。
高长安淡淡一笑,语气沉稳通透:“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伏。世事轮回,该来的躲不掉,该遇的推不开。你坦然前去便是。依我猜测,圣上多半是看出了你的眉眼是皇家后裔,心生疑虑,此番传你入宫,怕是要认回你这个失散七年的皇子了。”
听闻此言,高长鸣心神稍定,重重点头:“好,我听长安哥哥的。”
高长鸣和高长安相处的7年中,养成了一切都听长安哥哥的话的习惯,听长安哥哥的话,一切准没错。
整理好心绪,高长鸣转身离去,一路策马入宫。
此时皇宫之内,养心殿前。
九五之尊的大齐皇帝,早已屏退左右,独自立在殿外台阶之上,静静等候。
方才朝堂人多事杂、大典繁琐,他心神全系三甲册封之上,无暇细看。此刻无人打扰,他终于得以好好打量眼前失而复得的孩儿。
只见缓步走来的高长鸣,身姿挺拔颀长,竟比大皇子、二皇子还要高出半头。
容貌更是青出于蓝,俊美端正、龙章凤姿。肌肤白皙细腻、温润如玉,气质温文尔雅、满腹书卷气韵。相较于浮躁张扬的两位皇子,他更为沉稳内敛、气度端方。
那眉眼轮廓、五官骨相,简直与年轻时候的自己一模一样!
七年心结,瞬间松动!
皇上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翻涌的情绪,快步迎上前去,目光死死锁住高长鸣,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与激动,含笑问道:
“高长鸣……朕问你,你的原名,是不是叫——赵沐晨?”
此刻的帝王,身居九重、执掌天下,向来喜怒不形于色。
可此时此刻,他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眼底却早已悄然蓄满泪光。
七年!整整七年!
他以为爱子葬身熊腹、尸骨无存,早已天人永隔,此生再无相见之日。
若是眼前之人真是他的三皇子,那便是他此生最大的喜事,最大的万幸!
高长鸣立于殿前,神色沉稳从容,没有半分慌乱,微微颔首,字字清晰:
“是。儿臣,本名赵沐晨。”
“真的是你!你真的是我的皇儿!”
皇帝再也克制不住,上前一把紧紧攥住高长鸣的双手,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声音哽咽。
“沐晨!朕终于找到你了!七年了!当年侍卫在熊瞎子腹中寻到你的贴身玉佩,朕以为你早已殒命荒山,心痛万分,便不再搜寻,只拿你的玉佩安葬。万万没有想到,我儿竟然福大命大,死里逃生,更是苦读成才,一举高中天下状元!你真是朕的好儿郎啊!”
高长鸣心中酸涩,躬身垂首,缓缓道出七年过往:
“父皇,当年儿臣遭人暗中陷害,狩猎途中惊马坠崖,重伤失忆。醒来之后浑浑噩噩、记忆全无,一路跌跌撞撞走到益州城内,沿街乞讨求生。”
“那一晚,天色阴沉沉的,漆黑一片,儿臣好不容易来到一品阁的楼前,我饿至头昏眼花、几近晕厥,恰巧遇见从一品阁酒楼出来的长安哥哥。是他见我可怜,救我性命,将我收留家中,供我衣食、教我读书,悉心养育七年,才有今日的赵沐晨。”
皇帝闻言,眼中满是动容,脱口问道:“长安?可是那位年少义侠、进山猎杀巨熊、为母报仇,深受百姓爱戴的高侯爷高长安?”
“父皇,正是她!”
一旁侍立的张公公见父子相认、温情满满,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柔声提醒:“陛下,此处风大,三皇子久立殿前不妥,快快入殿细叙亲情吧。”
“对对对!是朕太过欣喜,糊涂了!”
皇帝连忙回过神,满眼欣喜,拉着他的三皇儿赵沐晨进入大殿之中。
张公公当即双膝跪地,高声道贺:“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失散七年的三皇子安然归来,龙凤归位,乃是我大齐天大的祥瑞!”
圣上龙颜大悦,七年郁结一扫而空,朗声吩咐:
“好!好!朕今日大喜!张公公!”
“奴才在!”
“速速传旨御膳房,备一桌最高规格的皇家御膳,摆满珍馐百味!另外,即刻派人去往高府,请高长安高侯爷入宫赴宴!朕要当面谢他!”
“奴才遵旨!”
张公公领命,满心欢喜,连忙退下传旨。
养心殿内,阔别七年的帝王父子,终于得以独处叙旧,积压七年的思念与愧疚,尽数翻涌心头。
“皇儿,后来你的失忆是怎么好的呢?”
“父皇,据长安哥哥讲,失忆都是因为脑中有出血,压迫着了神经,才会失忆,随着时间的推移,淤血被吸收了,失忆就好了。”
“皇儿,你后来好了以后怎么不回宫来呢?”圣上问出了他心中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