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满心欢喜,扬声吩咐:“快快有请三皇子与景安郡王。”
立在殿门口的海公公弯腰传旨:“三皇子,景安郡王,陛下有请——”
赵沐晨与高长安并肩而行,脚步轻盈又沉稳,缓缓踏进了紫宸殿。
紫宸殿并非上朝的金銮大殿,而是皇宫深处的便殿。平日里皇上只在这里召见心腹重臣、新晋的郡王,或是召集自家皇子亲人,用来闲坐团聚,少了朝堂上的森严规矩,多了几分家宴的暖意。
当大皇子、二皇子看见两人走进来的那一刻,眼睛唰地一下睁得滚圆,目光死死落在高长安身上,一时都忘了言语。
大皇子赵沐新心底猛地一震:这哪里是个男子?分明透着女子的气韵,美得妖艳夺目,叫人移不开眼!倘若她真是女子,说什么我也要把她纳进府里,做我的妃子!
另一边,二皇子赵沐阳的心里已经悄悄改了主意。
原先他和大哥密谋,要找借口除掉高长安,可只这一眼,他便打定主意——绝对不能杀掉高长安,非但不能杀,还要把这高长安弄到自己身边,做他的爱妃。
二皇子本就是个男女通吃之人,私生活荒淫无度。他的寝宫里除了正妃、一众妾室,就连贴身宫女也多被他染指;宫外还另外置了好几处别院,专门养着各色男宠,全是他心头所好。长年沉溺情爱享乐,早把身子掏空了,一张脸蜡黄干瘦,平日里总是少气无力,满脑子都是风花雪月的念头。
此刻望着高长安,他的脸颊竟泛起一层病态的绯红。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般出众的容貌。说是男子,俊美更胜潘安;若是换上女儿装束,怕是连西施、貂蝉都要黯然失色。
他心里痒得不行,一颗心早就飘到了高长安身上,不等皇上开口引见,就迫不及待上前,伸手就要去拉高长安的手。
高长安眼光锐利,身手也快,一见二皇子伸过来的手,瞬间就看透了那龌龊的心思。她脚下轻轻一转,顺势往前一步,对着上位的皇上抱拳躬身,高声道:“儿臣拜见父皇!”
皇上笑得眉眼舒展:“吾儿平身,都落座吧。”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个行礼,高长安轻轻松松避开了二皇子伸过来的那只咸猪手。
二皇子的手僵在半空,落也不是收也不是,尴尬得不行,只能讪讪地收回,干巴巴地说道:“景安郡王,请坐。”
高长安刚要走向空位,二皇子又赶紧凑过去,打算紧挨着她坐下。
就在这时,赵沐晨——也就是小乐宝,眼疾手快,抢先一步,一屁股坐到了高长安和二皇子的中间,笑着对高长安道:“皇兄,我必须和你挨着坐呀!”
“好的,小乐宝。”
高长安又想到:为了皇上的面子,她也要给大皇子和二皇子打个招呼,就拱手施礼道:“皇兄们好!”
高长安只听海公公说,是大皇子和二皇子邀她赴宴,并不知道二人的名讳,便统一唤作皇兄。
可赵沐晨心里透亮,方才二皇子那一连串举动,他全都看在眼里。早在进宫之前,他就已经派人打探过大皇子和二皇子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包括他们二人那些荒唐的癖好。
所以他寸步不离,一定要护好自己的长安哥哥,绝不让长安哥哥受半分轻薄。
皇上并没有察觉,三位皇子私底下的暗流涌动,只当二皇子是热切地想和新封的郡王交好,是释放善意,便开怀笑道:“景安郡王,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大皇子赵沐新。”
高长安连忙拱手作揖道:“大皇兄好。”
大皇子也拱手作揖道:“景安郡王好。”
皇上又道:“景安郡王,这位是你的二皇兄赵沐晴。”
高长安又拱手作揖道:“二皇兄好。”
二皇子赵沐晴也对高长安回礼道:“景安郡王好。”
皇上笑道:“诸位皇儿都坐下吧。今日咱们就是一家人,只管畅所欲言,不醉不归!”
大皇子赵沐新的心里早已磨刀霍霍,杀心暗藏,脸上却只挂着一层皮笑肉不笑的假客套:“父皇说得是!咱们兄弟几个,今日头一回坐在一起饮酒用膳,就听父皇的,吃菜、喝酒、叙叙旧,畅所欲言,不醉不归!”
二皇子一心想掩盖刚才的窘迫,连忙跟着附和:“正是正是!全都听父皇的,畅所欲言,不醉不归!”
表面一派和乐融融的家宴,底下早已暗流汹涌,各怀鬼胎。
宴席之上,精致的菜肴摆满了整张圆桌,暖黄的宫灯映着满殿的人影。
皇上拿起象牙筷子,亲手夹了一块油光发亮的红烧鹿肉,稳稳放进高长安的盘中,笑意温和:“景安郡王,这是御厨的拿手好菜,红烧鹿肉,你尝尝。”
高长安连忙彬彬有礼地站起身,躬身一揖:“多谢父皇厚爱。”
一旁的赵沐晨也不甘落后,夹起一块肥厚软糯的清蒸甲鱼裙边,放到高长安的碟子里,眼里满是亲近:“长安哥哥,快尝尝这个,御厨做的清蒸甲鱼裙边,看看和咱们店里的甲鱼火锅味道有什么不一样。”
高长安唇角扬起一抹浅笑:“多谢三皇子。”
“长安哥哥快吃,清蒸的口味清淡,味道很不错。”赵沐晨催促道。
高长安夹起那片裙边,轻轻咬了一口,点头笑道:“嗯,确实好吃,鲜得很,肉质也嫩。”
皇上看得满心欢喜,又开口道:“吾儿,也尝尝方才朕给你夹的红烧鹿肉,滋味如何?”
“谢父皇。”高长安应了一声,夹起那块鹿肉送入口中。鹿肉炖得十分软烂,肉香在舌尖散开。
她笑着回话:“父皇,这鹿肉又香又嫩,炖得也够烂,实在美味。”
“好吃就多吃些,”皇上摆了摆手,十分随和,“想吃什么只管自己夹,不必拘束,随意就好。”
“好,那儿臣就不客气了。”高长安笑道。
这一幕落在二皇子赵沐晴的眼里,他心里痒痒的。父皇和三弟都主动给高长安夹菜,他也想凑上去讨好,哄得这位容貌绝美的郡王高兴。
他拿起筷子,挑了一块最肥美的红烧鱼,伸过桌子,把鱼肉放到高长安的盘中,笑得一脸殷勤:“景安郡王,这是御厨最拿手的红烧鱼,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