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微带走了一半京营士兵,同时还带走了邱重和许望山,柳茂留下来保护皇城。
三人简直高兴坏了,打仗好啊,终于不用再面对皇后娘娘一次又一次的考核了。
许望山和邱重甚至想这次去了边关,干脆就留在边关不回来了,他们宁愿一辈子面对北国那些蛮夷,都不想再被皇后毒打了。
至于京营统领的位置,那是什么,三人早就不敢想了,甚至生出恐惧。
就连柳茂这般势利的人,都想去边关闯一闯了,可惜武力差了点,没能抢过另外两人。
北国以为可以趁大魏皇帝病危,局势不稳,咬下大魏一大块肉,却没料到战事从一开始,就跟他们预料的不一样。
到后来,北国想认输休战,都要看大魏给不给机会了。
时微用了大半年时间,彻底打下了北国。
捷报每每传到京城,朝野震动的同时,魏云烨的地位也愈发稳固。
一开始一些大臣们还颇有微词,认为不该取消和亲,觉得魏云烨的决定太过冲动,如今这种声音早已销声匿迹,朝野上下,都是对时微功绩的叹服。
民间还有不少人觉得孟家女进宫当了皇后,简直耽误了,若是孟皇后生在一个武将家,北国怕是早就消失了,哪能让北国在大魏面前猖狂这么多年。
大魏上下都在为时微打下北国而高兴,三皇子一党的消失,就显得有些无足轻重了。
三皇子煽动世家,企图在江南再掀起民乱,阻碍新政。
阴谋被魏云烨拔除后,三皇子就被下了狱,在狱中自尽了。
杜贵妃听到了三皇子的死讯,不知是伤心还是惊惧导致的,总之疯了。
魏云烨虽然还没有继位,但后宫中剩余的妃嫔和皇子们,一个比一个老实,谁都知道,这皇宫已经换了新的主人。
时微班师回朝,魏云烨带着朝中百官,早早等在皇城外迎接。
自太后薨逝后,虽然丧期早就过了,但皇家宗室还是要继续守丧的,皇城已经许久没有热闹过了。
如今这大好的消息传来,皇宫要大摆宴席,这股喜庆的氛围连民间都感受到了,整个皇城都欢腾起来。
宫宴上,有几位大臣不知是因为酒意,还是早有成算,竟当众跪求魏云烨登基。
“太子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臣等知道太子对皇上一片孝心,不肯越过皇上,可国事要紧,臣等斗胆,还请太子殿下尊皇上为太上皇,择日登基。”
魏堂彦醒不过来已经是公认的事实,如今只是被太医吊着一条命,随时可能断气。
就算魏堂彦日后真的醒了,也根本无法动摇魏云烨的地位了。
这事太子自己不好开口,有的是为太子着想的臣子。
顾炳也站起来走到中间,跪下请太子登基。
其他大臣一看这情形,生怕跪得慢了,“臣等附议。”
魏云烨放下酒杯,脸上看不出表情:“诸位大人这是做什么,今日是为母后庆功,这种事不必再提。”
最先提出来的大臣还想再说,被魏云烨打断了:“好了,各位都退回去吧,别扫了兴。”
见魏云烨隐隐有怒气,大臣们只好放弃,退回了自己座位上。
宴会继续,气氛渐渐恢复,但大部分人都知道,已经不一样了。
果然,没几日,大朝会上,百官再次请求魏云烨登基,这一次魏云烨还是拒绝了。
直到第三次,魏云烨才终于松了口。
走完了流程,给了魏堂彦这个还昏迷不醒的皇帝一个台阶,礼部便隆重地准备起了新皇登基的事宜。
皇帝寝宫,魏堂彦的居所,以往这里算得上是整个皇宫最重要的地方,如今竟显得有些冷清起来。
魏云烨这个做儿子的,自然不可能把魏堂彦给请出原先的寝宫,干脆在御书房附近选了处住所,魏堂彦还是安置在他原来的寝宫。
如今这里,进出最多的大概就只有太医了。
能吊住魏堂彦的命这么久,这些太医也是下了大力气了。
即便如此,魏堂彦如今的身形也瘦得皮包骨,仿佛风一吹就要散架似的。
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因为太过虚弱,眼前一片模糊,只隐隐感觉到自己床边站了个人。
过了许久,魏堂彦的视力才稍微好些,待看清楚床边的人,顿时发出“嗬嗬”的喘声,浑身发颤。
想伸手去抓眼前的人,却根本动不了,绝望感袭上心头,魏堂彦的双眼瞪得老大,在这张皮包骨的脸上,眼睛像是要脱眶而出一般。
“孟……孟……”魏堂彦想要叫出时微的名字,就连舌头也跟他作对,舌头麻木,根本吐不出清晰的话。
时微看着这人的挣扎:“放心,叫醒你并不是为了特意折磨你,只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云烨要登基了,你如今是太上皇。”
毕竟原主想让魏堂彦知道算计落空的滋味,若是魏堂彦就这么无知无觉的死了,岂不辜负了原主的心愿。
魏堂彦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是能猜到外面恐怕早就无力回天了,他恨得发狂,却什么都做不了。
“放……放过……宸……宸……”
时微一挑眉,“她害云烨瘸了一条腿,你觉得可能吗?”
时微没去管宸妃母子,交由魏云烨自己决定。
魏云烨将人关进了冷宫里,一直没有动手。
时微清楚,并不是魏云烨放下了,只是他不想放任恨意肆虐,尤其是手握权力后,魏云烨在故意克制自己,他知道那条腿会是他心里的弱点,但作为掌权者,不该有弱点。
魏云烨故意留着宸妃,就像把这个仇人忘了一样,只是想等自己真正放下的那一天,以绝对冷静的姿态对仇人进行清算,不让自己被仇恨左右。
魏堂彦最终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眼神仇恨夹杂着懊悔,最后咽了气。
接着时微去了魏云烨的住处。
“母后,您怎么来了。”
时微拿出针灸的布包:“母后来为你治腿。”
魏云烨惊愕:“母后,你何时会的医术?”
时微随意找了个借口:“打仗的时候,碰到了一个游方的神医,他教了我一套针灸术。”
魏云烨根本不敢抱有期望:“可我这腿,太医都束手无策。”
时微拍了拍魏云烨的肩膀:“试试总没坏处,难道你这腿好不了,你还要继续要死要活不成?”
魏云烨脸顿时红了:“母后!”
知道母后又在故意激自己,魏云烨心里突然没那么忐忑了。
虽然母后没给自己打包票,但看母后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他的心情也被影响到了,能治当然好,若是治不好,似乎也不会糟糕到哪里去,最多是希望再次落空了而已。
第二天清早,魏堂彦驾崩的丧钟响起,百官着素服进宫。
冷宫中的宸妃,在听到钟声后,知道属于自己的清算迟早会来,如今魏堂彦死了,最后一丝希望也落空,于是抱着儿子投了井。
魏堂彦在新皇登基前去世,像是给登基大典蒙上了一层晦气。
等所有人发现魏云烨突然变正常的双腿,便没人去想什么晦气不晦气的了。
这分明是天佑大魏,天命所归,否则怎么会让新皇的腿突然恢复了。
魏云烨的登基大典很顺利,只是处在丧期,各家想送女儿入宫,怕是要再等等了。
时微如愿当了太后,但并没有打算一直待在皇宫里,魏云烨根本劝不住,只能眼看着时微一年到头都难得回来一次。
妹妹魏清漪非但不和自己一块儿劝,还跟着胡闹,和母后一起天南地北的到处跑,过得肆意无比。
留下魏云烨一个人守着皇宫,哪儿都去不了。
被朝中大臣惹烦了,竟生出早点娶个皇后也不错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