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到北江哪个单位,能不能从总机倒查?”
林清浅先看接线时间,没有去碰那张临河急讯。
报务员摇了摇头。
“军区内线不对地方公开,临河只能证明外线接进总机,转到哪里,得由军区自己查。”
孟春生问道:“通话在列车离开前,副页却是在车上失窃,时间怎么接得上?”
“对方先从吴秀娥口中问到一部分,又见过乘务柜里的纸,通话时可能只念了已经掌握的内容。”
“那张纸后来才被拿走,用来核对和送人。”
林清浅把补录件推回封袋。
“北江收到的消息可能缺步骤,也可能故意改过,先发一份铁路公安核验电报,说明列车原始记录仍在。”
报务员刚要去发,门外有人喊了一声。
“孟公安,北江来的加急电报,收件人写林清浅和同行铁路公安。”
一张窄长电报纸被送进值班室,上方盖着石桥站收报时戳。
孟春生没有交给林清浅。
“先读发报单位。”
“北江驻军政治处,署名唐卫国。”
魏小山靠近半步。
“是不是军区知道有人盯她,派人来接了?”
“先读全文。”
孟春生逐行念道:“已获悉林清浅同志于列车途中救助产妇和铁路伤员,考虑其携幼儿同行,抵站后由警卫员赵大勇接入驻地核验。”
“下面写政治处联络号码,核验暗语秋江水,另附林同志公安临时证明编号。”
昭昭从林清浅右侧抬起脸。
“娘,是爹让人来接俺也去们吗?”
“电报没写您爹,也没有霍骁的签名,先当成一张待核的纸。”
“它知道娘救人。”
“救治内容已经被人传去北江,知道这件事不能证明电报是真的。”
石桥站值班员指向临时证明编号。
“这串号码跟你证件对得上吗?”
“首四位相同,末两位俺也去不当众核。”
“电报若写全了,假的人咋能知道?”
“证明编号在临江站退改签记录里留过,在列车身份副页上也写过,接触过登记的人都可能抄走。”
孟春生翻到电报背面。
“发报号齐全,报务路径从北江军用线路转地方铁路,格式比上一封重伤电报严密。”
魏小山问道:“格式都对,还不能信?”
林清浅将昭昭的黄豆铁盒放回包袱。
“章可以偷,名字可以冒,核验的路不能由对方替你选。”
“那打电报上留的政治处电话?”
“不打这个号码,请石桥铁路总机转北江军区公开总机,再由总机查政治处。”
值班员看了看墙上的钟。
“夜间军区总机只接紧急公务,铁路公安报案可以转,找唐政委本人未必找得到。”
“先确认单位,职务,赵大勇身份,再请对方登记回电,不能因找不到本人便改走电报留下的号码。”
孟春生拿起电话。
“俺也去来报铁路公安证号,接线过程由石桥站同步记录。”
电话转了三次,北江军区总机才接通。
“这里是石桥铁路公安,核查一份以北江驻军政治处名义发出的接站电报,请确认唐卫国同志职务。”
听筒里传来值班员答复。
“唐卫国,团政治委员,今晚在外参加会议,政治处办公室无人接听。”
“赵大勇是否为该部警卫人员?”
“赵大勇在营部警卫班工作,具体任务不通过外线答复。”
“今晚是否安排他到北江站接林清浅和两名幼儿?”
“值班簿没有这项登记,唐政委本人可能临时交办,需等本人回话。”
孟春生看向电报上的暗语。
“秋江水这组三字,是否为你单位核验暗语?”
“暗语不得在外线确认,来源有疑,请保留原电报,不要按电报指引接站。”
电话放回座机,魏小山问道:“唐卫国和赵大勇都是真人,发报线路也经过军用线路,这张电报还能全假吗?”
“人名真实,只能说明发报者掌握驻地情况。”
林清浅看向电报右下角。
“临时证明编号,赵大勇姓名,唐政委职务,至少来自三处记录,军区内部消息已经往外漏。”
值班员拿过放大镜。
“收报章没问题,发报员代号也有。”
孟春生问道:“能查代号对应谁吗?”
“得向北江报务所发查询,最快也要下一站回信。”
“查,同时把原电报装袋,林同志只取抄件。”
昭昭听见接站二字,抱住母亲胳膊。
“到北江以后,俺也去们跟谁走?”
“先去车站公安室。”
“有人说暗语呢?”
“他说出暗语,也要看介绍信,工作证和派出记录,三样对不上,谁也不跟。”
魏小山接道:“若赵大勇本人来呢?”
“本人也得核证,他的名字已经泄露,对方可以冒充。”
“那要一直等霍营长亲自来?”
“霍骁本人出现,同样先核军官证和驻地联系,孩子不负责认父亲,俺也去也不靠一张脸认人。”
孟春生将到站安排写进协查记录。
“列车抵达北江后,先清空相邻通道,由北江铁路公安接车,任何接站人员留在警戒线外。”
“俺也去和孩子不从普通旅客出口走,进入公安室后再通知军区公开总机。”
“若军区派车呢?”
“登记车牌,驾驶员证件和派车单,电话核完再上车。”
石桥站值班员拧开钢笔帽。
“这套查下来得耽误不少时间,人家真是政委派来的,也得在外头等。”
“让真接站的人多等十分钟,总比让两个孩子跟错人强。”
安安把妹妹往自己身边拉。
“俺也去记得,不听暗语就走。”
“暗语可以听,不能只听暗语。”
“俺也去们先看公安叔叔。”
“对,站在娘身边,任何人叫名字都不往外跑。”
发车铃从站台传进来,魏小山收好补录件。
“车要走了,北江总机若回话,石桥站怎么送上车?”
“前方清水站能接铁路电话,让他们把核验结果交给孟公安,不能报给普通列车员。”
一行人刚走到车门,值班室电话铃追着响起来。
报务员拿起听筒,听了两句,朝孟春生招手。
“北江军区总机回电,唐卫国已经联系上了。”
孟春生接过听筒,只报了证号和电报流水号,对面说完第一句,他便转头看向林清浅。
“真正的唐政委回话了,他说自己根本没发过这封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