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麟不再废话,指了指地中间的长条凳,直接点名:“武义臣!”
武义臣身子一僵,慢吞吞地挪了出来,看了一眼祖母的脸色,没有丝毫求情的可能,慢吞吞的趴在长条凳上。
“知错吗?”
不待武义臣回话,齐麟手中的鸡毛掸子已经带着风声,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武义臣的屁股上!
“啪!”
清脆响亮!武义臣猝不及防,疼得“嗷”一声跳了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还知道要脸,硬生生把后面的痛呼憋了回去,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这一下,打你骄傲自满,心都飘上了天!唱了一首歌,为国争了点光,了不起了?”
“啪!”
“这一下,打你不分轻重,罔顾危险!会游泳就淹不死人了?
你今天掉进那冰窟,多亏护卫就在边上,否则,水底辨不清方向,水面又全被冰封住,若是寻不到出路,转瞬便是死局!”
“啪!”
“这一下,打你遇事慌乱,带头逃窜,加剧危险!”
三下过后,武义臣的屁股火辣辣地疼,他咬着嘴唇,扒着长凳,哪还敢吭声。
“啪!啪!啪!……”结结实实挨了十下鸡毛掸子,惩罚才算结束。
“下一个,沈词。”齐麟的声音更冷。
沈词是最活跃的那个,又落了水,此刻吓得钻到书案底下,想躲过一劫,被夏妈妈无情的拎了出来。
“啪!啪!啪!啪!”齐麟下手不留情,“听说就你咋呼的最欢?落水的滋味好不好受?今日若不是护卫及时,你小命还在吗?!”
每问一句,就是一记抽。
沈词可忍不住疼,“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屁股疼,心里更怕,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接着是武正臣、百里观山、武佑臣、文开、盘济安……
鸡毛掸子抽在屁股上的声音,混合着孩子们的嚎哭,在教室里响成一片。
谁都没能幸免,不偏不倚,一人挨十鸡毛掸子,打几个小姑娘的时候,下手轻些,打淘小子的时候,下手就重些,每个人的小屁股估计都要肿好几天。
轮到林楷时,他默默趴下,小脸绷得紧紧,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齐麟的鸡毛掸子落下时,没有丝毫留情,林楷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抓住长凳,咬紧牙关,不肯哭出来。
这顿打,他挨得不冤。
经过他的验证,用巴掌打屁股和用鸡毛掸子打屁股,疼痛的程度完全不一样!鸡毛掸子打的疼太多了呀!
今日接孩子的场景格外不一样。
各家来接孩子的奴仆或家长,在府门外等来的,不是每日活蹦乱跳的那个娃,而是一瘸一拐的娃,眼眶还通红,可怜巴巴的捂着小屁股。
大一点如齐可为、百里观山,还要强撑着脸面,抿着嘴,忍着痛,尽量走得正常些,但那别扭的姿势和红肿的眼圈骗不了人。
小一点的就彻底不管了,一边走一边“哇哇”大哭,嘴里还含糊地喊着:“疼,祖母打屁屁……”
“这,这是怎么了?”礼部尚书府来接沈词的沈词爹吓了一跳。
王十二的娘心疼得直抽气:“我的儿哎,这屁股……”
江家来接江小鱼的乳母更是差点掉下眼泪。
但,当他们小心翼翼地问明了原委,孩子们竟敢偷溜去护城河玩冰,还差点闹出人命之后,所有的心疼瞬间化为了后怕和震怒。
“该打!打得好!武老夫人打得对!”沈词爹第一个表态,甚至觉得打轻了,“这等无法无天、不知死活的事也敢做!回去定要再揍一顿!”
“可不是!护城河那是玩的地方吗?这是捡回条命啊!多谢武老夫人管教!”王十二的娘也连连点头。
“打!该打!小小年纪就敢如此妄为,不管教还得了?”其他家来接人的也纷纷附和,没有一个觉得齐麟做法过分。
百里家的管事接到自家捂着屁股的两位少爷,回府后向百里老将军禀告了原委,百里老将军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关起门来,又打了哥俩一顿,美其名曰“加深记忆,永不再犯”。
秦指挥使今天亲自接儿子,但来得稍晚一些,他在府门口没接到孩子,心下疑惑,便进府来寻。
结果寻到葫芦园,就听见里面孩子嗷嗷叫的痛呼声,还有齐麟严厉的训诫声:
“陛下的夸奖是让你们无法无天的吗?!”
“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今天差点就写你们身上了!”
“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呢?啊?!”
正要进门的秦戎,恰好赶上自家孩子挨抽,亲眼看见那鸡毛掸子结结实实落在秦时钺的屁股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当爹的听得一激灵,仿佛那鸡毛掸子抽在了自己身上。
齐麟听见动静,抬头瞥了一眼门口,手里动作没停,只淡淡问了句:“有事?”
秦戎喉咙一滚,看着自家不争气的儿子,那小子正可怜巴巴望着自己,又看看齐麟那煞气未消的眼神和不容置喙的脸色,最终所有求情的话都咽了回去,连忙摆手,语气不自觉地弱了下去,甚至带着点讨好地回了句:
“没,没事,您继续!”
然后,就在亲爹“爱莫能助”甚至“助纣为虐”的注视下,秦时钺又结结实实地挨了好几下。
秦时钺嚎得更惨了,一半是疼,一半是害臊,被亲爹看着挨揍,太丢人了!
翌日。
早朝散后,官员们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着政务或闲事,踩着尚未化尽的残雪,慢悠悠向宫门外走去。
在这散朝的人流中,有几个人不自觉地凑到了一起,脚步略慢于旁人,形成了一个有些特别的“小团体”。
他们官职高低不一,所属衙门各异,平日里在朝堂上也未必是同一派系,但此刻,他们的表情都有些微妙,既有些无奈,又带着点心照不宣的苦笑,以及一丝奇异的亲近感?
仔细看去,正是家里有孩子在武安侯府幼儿园上学的几位。
“咳,”礼部尚书沈确清咳一声,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打破了小团体间那略显古怪的沉默,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秦戎和百里老将军脸上多停了一瞬,“昨日,诸位府上,可还安好?”
这话问得含蓄,但在场的谁不明白指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