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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我家祖母有点皮 > 第341章 推心置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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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喜早到了三天,把一切都料理得妥妥帖帖。

他在悬水县城西头寻了一处宽敞的大院子,前后三进,足够住下齐麟、齐晟夫妇、尺惑师徒、二十个孩子外加各自的奴仆。

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厨房里柴米油盐一应俱全,连热水都备好了。

马车在院子门口停稳时,齐麟扶着车辕慢慢挪下来,双手撑着后腰,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脊背。

她扭头看了一眼旁边悠然勒马的尺惑,那大和尚一身僧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面色红润,气息平稳,正慢悠悠地从马背上翻下来,脚落实地之后还舒展了一下筋骨,看上去比坐了一天马车的她精神了十倍不止。

齐麟心里那个气啊,暗暗嘀咕:大和尚还说什么“累不着你一根手指头”?

手指头的确没累着,可我这一整条老腰都快累断了好吧?

他们师徒骑着马,跑一会儿走一会儿,自在得很,一点没看出累来。

难道骑马比坐车舒服?等有空了,她非得骑两圈马感受一下,看看倒底是坐车累还是骑马累。

孩子们体会不到什么叫腰酸背痛,一个个从马车上跳下来,兴奋得像刚出笼的鸭子,叽叽喳喳地涌进院子。

嘴里还在争论着路上看到的那只野兔到底是公的还是母的、路边那片花海到底是什么花、刚才经过的石桥底下有没有鱼。

齐麟看着他们那股子新鲜劲儿,无奈地笑了笑,扬声道:

“都听着!自己安排住宿,谁和谁一屋,自己商量去,不许委屈自己,也不许吵架。

明天早起去看瀑布,今晚都给我早点睡。”

孩子们齐声应了一句“知道了”,便一窝蜂地涌向各个房间。

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了几句,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分好了,分配得干净利落,没有一个人争抢吵闹,顺利得让齐麟都有些意外。

她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这群熊孩子,出来一趟,确实长大了不少。

齐麟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洗漱了一番,便歪在榻上闭眼小憩。

厨房里已经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厨房的二管事正带着人忙碌着准备晚饭。

齐麟迷迷糊糊地正要睡着,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妇人爽朗的声音,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急切:

“武老夫人在吗?我可算追上了!”

齐麟睁开眼,坐起身来,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声音,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房门已经被三喜敲响了:

“老夫人,靖南侯夫人带着她家小小姐来了,说是专程从雍京追过来的。”

齐麟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在心里呜呼哀嚎:

哎呀我去!张家这老娘们属胶皮糖的吗?都跟到这来了?!真是服了!

齐麟整理了一下衣襟,从榻上起身,走到外间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冲三喜点了点头:“请进来吧。”

靖南侯夫人牵着小女儿张得蛟的手,快步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藕荷色褙子,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玉钗,比起前两次在雍京见面时的华服盛装,显得低调了许多。

一进门,她便松开张得蛟的手,轻轻推了推女儿的背:“得蛟,给武老夫人行礼。”

张得蛟大大方方地上前一步,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晚辈礼,声音清脆响亮:“得蛟见过武家祖母。”

齐麟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五六岁的年纪,眉眼间透着一股利落劲儿,站姿挺拔,目光坦荡,没有半分怯场。

她心里暗暗赞了一声,面上却不露声色,点了点头,温声道:

“好孩子,去吧,武玉臣在后院,你去找她玩吧。”

张得蛟应了一声,眼睛一亮,转身就往后院跑去,脚步轻快得像一只撒欢的小马驹。

靖南侯夫人站在齐麟面前,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寒暄套近乎,而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把心里的话捋顺了,才开口。

她的声音比齐麟记忆中任何一次都要平静,也都要诚恳:

“武老夫人,妾身今日来,不求您给好脸色,也不求您原谅妾身前些日子的唐突。

妾身只想把心里话跟您说清楚,说完就走。”

齐麟没有接话,只是端着茶盏,静静地听着。

靖南侯夫人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两息,再抬起头时,目光里多了一层柔软的东西,那是一个母亲提起自己孩子时特有的温柔。

“哎!

妾身嫁进侯府二十余年,一胎接一胎地生,全是带把的。

几个妾室生的也全是小子,都邪门了。

侯爷嘴上不说,可妾身知道他心里是盼着有个闺女的。

妾身自己也盼,盼了好多年,盼到都快死心了,觉得这辈子大概就是这个命了。”

她苦笑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后来,妾身怀得蛟的时候,已经不年轻了,太医说这一胎凶险,让妾身好生将养。

侯爷那几个月,觉都睡不踏实,天天板着一张脸,可每天下朝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到妾身床前坐一会儿,也不说话,就坐着。”

她眼眶微微泛红,但语气依然克制着:

“得蛟落地那天,侯爷抱着她,手都在抖。

那么大一个武将,战场上刀枪剑戟没见过他皱一下眉,可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丫头,他连胳膊都不知道该怎么弯了。

他跟我说:‘咱们终于有闺女了。’”

她吸了吸鼻子,又笑了一下,目光重新对上齐麟的眼睛,语气里没有了方才的柔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不容置疑的东西:

“从那一天起,我们夫妻俩就商量好了:

这个女儿,我们不求她大富大贵,不求她嫁得多高,但我们一定要让她活得有底气,有见识,有自己撑起一片天的本事。

侯爷一个大老粗,亲自教她认字、教她骑射,怕先生教得不用心,每旬都要亲自考校她的功课。

妾身知道,外面有人笑话我们,说一个丫头片子,费这么大劲做什么。

可妾身和侯爷不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