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跟娄晓娥离婚也有一段时间了。
晚上寂寞难耐。
于是许大茂偷偷的把秦京茹接回家里。
两人名不顺,言不顺的住在了一起。
许大茂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手里拎着半瓶二锅头和一小包猪头肉——这是他从厂里工会主任那儿顺来的。
屋里亮着昏黄的灯光,秦京茹正坐在炕沿上补袜子。
见许大茂回来,她立刻放下针线,脸上堆出讨好的笑容:大茂哥,你回来啦!我烧了热水,你先洗把脸?
许大茂没搭腔,把酒和肉往桌上一撂,脱了外套就往炕上一躺。
秦京茹赶紧凑过去给他捶腿:今天厂里又放电影了?累着了吧?
累?哼,放个《地道战》能累到哪去。许大茂闭着眼睛,嘴角却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倒是工会那帮孙子,非得拉着我喝两盅。
秦京茹的手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又喝酒啊...上回你喝多了,吐得满炕都是,我收拾了大半夜...
许大茂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怎么?嫌我?他的眼神在煤油灯下显得格外阴沉,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在乡下啃窝头呢!
秦京茹疼得抽了口气,却不敢挣脱,只是赔着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喝多了伤身子...
许大茂松开手,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去把猪头肉切了,再烫壶酒来。
秦京茹揉着手腕,轻手轻脚地去张罗。
厨房里,她偷偷抹了把眼泪。
三个月前,她还是红星公社的社员,天天跟着大伙儿下地干活。
如今到了城里,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只是怎么感觉没有想象中的幸福。
而且许大茂一直拖着不去领证。
自己只能待在家里,也怕遇到其他人。
甚至连表姐秦淮茹都不知道自己在许大茂这里。
“我到底图啥啊!”秦京茹的眼泪只能往肚子里流。
其实,四合院里许多人是知道的,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连秦淮茹都知道。
只是恨铁不成钢而已。
愣着干啥呢?磨磨蹭蹭的!许大茂在里屋喊。
秦京茹赶紧端着切好的肉和温好的酒进去。
许大茂已经坐起来了,正就着煤油灯翻一本破旧的小册子。
见她进来,他把册子随手一扔,抓起筷子就夹肉吃。
大茂哥,秦京茹小心翼翼地问,咱俩的事...你跟你爸妈说了吗?
许大茂嚼着肉,含混不清地说:急什么,现在形势这么紧张,谁有工夫管这些。
可我都住这儿也有一个星期了...秦京茹绞着衣角,村里人都知道我跟你好上了,要是没个说法...
说法?许大茂冷笑一声,你想要什么说法?他突然提高嗓门,现在是什么时候?全国上下都在积极向上,你倒好,整天就惦记着这些儿女情长!
秦京茹被他吼得一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是...我就是怕...
许大茂看她这副模样,语气又软了下来:行了行了,等这阵风头过去,我就带你去见家长。他倒了杯酒递给她,来,陪我喝一杯。
秦京茹接过酒杯,小口抿着。
劣质白酒烧得她喉咙火辣辣的,但她不敢不喝。
许大茂喜欢看她喝酒的样子,说是有乡土气息的妩媚。
对了,许大茂突然想起什么,明天厂里要组织学习,我可能回来得晚。你别到处乱跑,最近街上不太平。
秦京茹点点头:我知道。隔壁张婶说,昨天胡同口又贴了大字报,好些人被拉去批斗...
所以你更得小心!许大茂压低声音,你一个乡下姑娘,没户口没工作的,要是被人盯上...
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两人同时噤声,竖起耳朵听着。
脚步声、喊叫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许大茂松了口气,仰头灌下一大口酒。
秦京茹却坐立不安起来:大茂哥,我老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要不...你给我在厂里找个临时工?食堂啊,清洁组啊都行...
你懂什么!许大茂不耐烦地打断她,现在厂里人人自危,谁还敢往里头塞人?再说了,他斜眼瞥了瞥秦京茹,就你这笨手笨脚的样儿,能干什么?
秦京茹低下头不说话了。
许大茂看她这样,又觉得过意不去,伸手把她搂过来:好了,等过了这阵子,我想办法给你弄个户口。到时候咱们堂堂正正地结婚,让你风风光光地当新娘子,好不好?
秦京茹靠在他怀里,轻轻了一声。
许大茂的手开始不老实,在她身上游走。
煤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两下,突然灭了。
黑暗中,秦京茹听见许大茂粗重的喘息声,还有窗外老槐树枝丫摩擦的沙沙声。
大茂哥...她在黑暗中小声说,你真的会娶我吗?
许大茂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更加粗暴:废话!不娶你娶谁?我大老远从乡下找你来是为什么?不就为了娶你。他的声音里带着酒气和些许不耐烦,赶紧的,别扫兴!
事后,许大茂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秦京茹却怎么也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窗外的月光。
她想起老家门前的那条小河,夏天的时候,河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
要是当初没跟许大茂进城,现在会是什么样呢?
第二天一早,许大茂匆匆忙忙地出门了。秦京茹收拾好碗筷,正准备去院里打水,突然听见有人敲门。
谁呀?她警惕地问。
是我,张婶。门外传来邻居的声音,京茹啊,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秦京茹打开门,张婶神秘兮兮地把她拉到墙角:丫头,你可得留个心眼。昨儿个我听老许家那口子说,许大茂他妈正托人给他介绍对象呢!
秦京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不...不可能,大茂哥说了会娶我的...
傻姑娘!张婶叹了口气,他许大茂是什么人?仗着会放电影,勾搭了多少姑娘?上回跟娄晓娥离婚,不就是因为他在外头乱搞?
秦京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张婶,那我该怎么办?
要我说,趁早跟他摊牌!张婶压低声音,现在这形势,他不敢把事情闹大。你逼着他把婚事定了,要不就告他个玩弄女性,看他吃不吃得消!
秦京茹茫然地点点头,一时不知道如何处理,毕竟,她还是喜欢许大茂的。
回到屋里,她坐在炕沿上发呆。
许大茂晚上回来时,发现屋里冷锅冷灶的,秦京茹眼睛红肿,明显哭过。
怎么了这是?他放下公文包,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大茂哥,秦京茹抬起头,声音颤抖,你是不是...另外有人了?
许大茂脸色一变:胡说八道!谁跟你嚼舌根了?
你别管谁说的,秦京茹突然站起来,声音提高了八度,我就问你,你到底娶不娶我?
许大茂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好啊,长本事了是吧?敢这么跟我说话?他一把抓住秦京茹的胳膊,我告诉你,现在立刻收拾东西给我滚蛋!真当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了?
秦京茹被他推得一个踉跄,撞在桌角上。
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却倔强地抬起头:我不走!你答应过要娶我的!你要是敢赶我走,我就去厂里告你!
许大茂显然没料到这个平时逆来顺受的乡下丫头敢顶撞他,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
两人僵持间,外面又传来喧闹声,比昨晚更近、更响。有人在高喊口号,还有砸东西的声音。
许大茂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他松开秦京茹,快步走到窗前,掀开一角窗帘往外看。
只见胡同里一群人正押着几个戴高帽的人游街,其中有一个竟是纺织厂厂里的副厂长。
完了...许大茂喃喃自语,真的开始了...
秦京茹也凑过来看,被外面的景象吓呆了。
许大茂突然转身,一把抱住她:京茹,刚才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这世道要变了,咱们得互相照应...
秦京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糊涂了,但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大茂哥,你怎么了?
许大茂松开她,眼神闪烁:没什么...就是...你看外面这么乱,你一个姑娘家出去多危险。还是安心在这儿住着,等风头过去...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几张粮票塞给秦京茹:明天你去买点白面,包顿饺子。咱俩好好吃顿饭...
秦京茹攥着粮票,心里五味杂陈。
她隐约感觉到,许大茂态度的转变与外面的骚乱有关,但具体是什么关联,她又说不清楚。
夜深了,外面的喧嚣渐渐平息。
许大茂早早就睡了,鼾声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