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天刚蒙蒙亮,四九城的寒风就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吹得四合院的院墙上的春联边角簌簌作响。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渐渐升起了袅袅炊烟,飘出饺子和肉香,唯独贾家的屋子,冷清得没有一丝年味儿,只有昏黄的灯光,映着秦淮茹憔悴的脸庞。
她坐在冰冷的炕沿上,面前的小案板上,摆着一小碗和好的面团、一点切碎的白菜和极少的肉末——这是她攒了好几天的口粮,特意留到除夕,给在少管所的棒梗包顿饺子。
旁边的盘子里,还放着两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鸡腿,那是她昨天求着一大爷易忠海要来的,算是给棒梗的新年礼物。
秦淮茹的手冻得通红,指尖有些僵硬,却依旧麻利地擀着饺子皮,包着饺子。
每一个饺子都包得小巧紧实,她一边包,一边低声念叨:“棒梗,我的儿,娘给你包你最爱吃的白菜肉馅饺子,再给你带两个鸡腿,你在里面可一定要好好的,别惹事,娘很快就来看你。”
一旁的小当和槐花蜷缩在炕角,身上盖着打了好几块补丁的薄被子,睁着懵懂的眼睛看着母亲。
小当忍不住小声问道:“娘,我们今天也能吃饺子吗?”
秦淮茹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伸手摸了摸小当的头,声音沙哑:“乖,等娘从少管所回来,给你们煮两个饺子,好不好?这饺子是给你哥哥的,他在里面受苦了,得让他吃点好的。”
槐花吸了吸鼻子,小声应道:“娘,我们不吃,我们等哥哥回来一起吃。哥哥什么时候能回来呀?我想哥哥了。”
秦淮茹再也忍不住,眼眶一红,一滴眼泪掉落在饺子皮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连忙擦了擦眼泪,强装镇定:“快了,等哥哥改好了,就回来了。你们在家乖乖待着,别乱跑,娘去去就回。”
包完二十个饺子,秦淮茹小心翼翼地把饺子放进一个干净的布包里,又把两个鸡腿裹好,塞进布包的最里面,生怕冻着、碰着。
她给小当和槐花盖好被子,又叮嘱了几句,便挎着布包,迎着寒风,匆匆走出了四合院。
少管所离四合院很远,要坐好几站公交车,还要走一段土路。
秦淮茹一路上紧攥着布包,手心都出了汗,寒风刮得她脸颊生疼,她却丝毫不在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见到棒梗,让他吃上热乎的饺子和鸡腿。
一路上,到处都是过年的热闹景象,路边的小摊上摆着春联、鞭炮,偶尔有大人带着孩子路过,说说笑笑,透着浓浓的年味儿。
可这些热闹,都与秦淮茹无关,她的心里只有沉甸甸的牵挂和愁绪。
她想起棒梗被带走那天,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想起自己当时无能为力的绝望,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折腾了整整一上午,秦淮茹终于赶到了少管所。
门口的守卫检查了她的证件,又登记了信息,才领着她走进会见室。
会见室很冷,没有生火,一张冰冷的铁桌子,把她和里面的人隔得远远的。
没过多久,穿着蓝色囚服的棒梗被看守带了进来。
他瘦了很多,脸色蜡黄,眼神也没有了往日的调皮和倔强,变得怯懦又萎靡,身上的衣服也有些单薄,胳膊上还能看到淡淡的淤青。
“棒梗——”秦淮茹一眼就看到了棒梗,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哽咽着喊道。
棒梗看到秦淮茹,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瞪得通红,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了下来,快步跑到铁桌子边,抓住栏杆,声音嘶哑:“娘!娘!你怎么才来?我好想你!”
“我的儿,娘来了,娘来看你了。”秦淮茹隔着栏杆,伸手想去摸棒梗的脸,却只能碰到冰冷的铁栏杆,“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是不是在里面受委屈了?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棒梗用力点了点头,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娘,我受委屈了,这里太难过了!每天要干很重的活,吃不饱,穿不暖,还有人欺负我,他们打我、骂我,我不想在这里待了,娘,你救我出去,我再也不敢偷东西了,我再也不敢惹事了,你救我出去好不好?”
他一边哭,一边不停地哀求,双手紧紧抓着栏杆,指节都泛了白:“娘,我想回家,我想和你、和小当、槐花一起过年,我想吃你包的饺子,我再也不调皮了,你就救我出去吧,求你了娘!”
秦淮茹看着棒梗可怜的模样,心都碎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用力咬着嘴唇,强忍着哭声,哽咽着说道:“棒梗,娘对不起你,娘救不了你啊。这是你自己犯的错,你得在这里好好改造,好好反省,等你改好了,就能出去了,就能回家和我们一起过年了。”
“我改,我一定改!娘,我已经改了,我每天都好好干活,我再也不惹事了,你就再想想办法,救我出去好不好?”棒梗依旧不停地哀求,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期盼。
“娘真的没办法,棒梗。”秦淮茹擦了擦眼泪,声音颤抖着,“这里有这里的规矩,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救你出去。你再忍忍,好好改造,娘下个月再来看你,再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
“下个月?还要等下个月?”棒梗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他松开抓着栏杆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哭得更绝望了,“娘,我等不了了,我在这里一天都待不下去了,这里太苦了,娘,你带我走,带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