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掉就处理掉,你怕什么?”顾天反问,“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原则就是均分。这套房子,法院会先委托评估机构出一个市场价。比如,这房子现在值两百万。那么,很简单,你们一人一百万。他要是想要房子,行,拿出一百万现金给你。你要是想要房子,也行,你拿一百万给他。要是俩人都拿不出钱,那就更简单了,法院直接拍卖,卖了钱一人一半!你告诉我,你怎么净身出户?”
顾天的火力全开,将女人心中所有的疑虑和恐惧,全部扫得干干净净。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如释重负的抽泣声。
“我……我懂了,顾老师,我全懂了。”
“懂了就好。”顾天语气稍缓,开玩笑道,“现在,你摸摸自己的后脖颈,是不是感觉脑子长出来一点了?”
“长了长了!”女人带着哭腔笑了起来,“我感觉我长了个新脑子!那……那这么说,这个房子,我至少可以拿回我自己的那二十万了?”
“噗!”
直播间的观众刚放下的心,又被她这句话给提了起来,随即笑得东倒西歪。
“我的天,这姐们儿的脑回路是钢筋混凝土做的吗?绕了这么大一圈,她还在惦记她那二十万!”
“我服了,我真的服了!这是一个被pUA到骨子里的纯情美少女啊!”
“三百六十五天打黑工,全年无休连轴转,离婚了还只想要回自己的本金……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奉献精神?”
顾天也彻底无语了,他感觉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法律大厦,被女人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给干回了地基。
“姐妹!”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抓狂,“你的配得感为什么这么低啊!什么叫拿回你自己的二十万?你要的是一半!是房子价值的一半!谁告诉你你出了二十万,你的贡献就只有二十万?这些年房子的增值呢?你没有份吗?!”
“还有!”顾天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继续轰炸,“你打黑工那些年,那个五金店赚的钱,也是夫妻共同财产!他赚了四五十万,里面就有你二三十万!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想怎么拿回二十万,而是马上去找一个靠谱的律师,申请对他的银行流水、店铺账目进行全面的财产调查!把他这些年藏起来的钱,一分不少地给我挖出来!”
“可……可是他每个月都给我钱了啊,两千块钱……”女人还在做着最后的、微弱的抵抗。
“那是工资吗?那是打发叫花子!”顾天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我跟你说,你就是个缺心眼的聚宝盆,自己能赚钱,也帮别人赚钱,但就是不知道钱是自己的。真是应了那句话,傻人有傻福,能赚钱的都是你这种缺心眼的!”
这话说得难听,但电话那头的女人却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发出一声长长的、恍然大悟的哦。
“我知道了,顾老师!我全知道了!谢谢你!”
“别瞎找律师了。”顾天最后叮嘱了一句,“你这种人,太容易相信别人。找个靠谱的,别到时候婚是离了,分到的钱又被不靠谱的律师给骗走了!”
“嗯嗯!谢谢顾老师!我真的长脑子了!”
电话挂断。
顾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感觉比自己去法庭上跟人辩论十场还要累。
“各位,今天这个案例,听起来像个笑话,但屏幕前的男女同胞们,你们可以扪心自问一下,你们当中,有多少人,正在经历着类似的事情?”
“你们为家庭付出,为对象的事业奔波,领着一份微薄的生活费,甚至连生活费都没有。你们把对象的成功当成自己的成功,却从未想过,那份成功里,本就该有属于你们的、实实在在的一半。”
“善良不是错,单纯也不是。但如果你的善良和单纯,正在成为别人肆无忌惮剥削你的工具,那它就不是美德,而是愚蠢。”
“学会爱自己,从懂得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开始。记住,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庸,你是一个独立的、值得被尊重的个体。”
节目结束,信号切断。
张玉婷看着顾天,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光:“顾老师,你最后那段话说的太好了!我都要听哭了!”
“行了,别拍马屁了。”顾天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收工,回家!今天晚上,不知道又有多少家庭要开批斗大会了。”
回到住处,顾天把钥匙扔在玄关柜上,人往沙发上一躺,就开始思考明天去驾校把摩托车的增驾考了。
毕竟自己那台拉风的机车,没本子只能看不能骑,这事搁谁身上都憋屈。
只是就在此时,电话铃声响起,来电显示是大学室友赵昌。
“大忙人,干嘛呢?”赵昌的声音透着几分疲惫。
“刚下班,有事?”
“你是不是把学校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赵昌叹气,“明天拍毕业照,加上毕业典礼。你看看班级群吧,里面正唱大戏呢。”
顾天切出通话界面,点开绿泡泡。平时死气沉沉的班级群,此刻消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滚,几个班委正在群里疯狂带节奏。
“同学们,马上毕业了,辅导员这四年对大家多有照顾。为了感谢老师,也为了大家能顺利拿到毕业证,我们几个班委商量了一下,每人出五百块,给老师买电子三件套。以后步入社会,说不定还要找老师帮忙。”
赵昌在电话里冷笑:“听见没?明着要钱,暗着拿毕业证威胁,你给不给?”
顾天眉头一挑,大学是个名利场,辅导员就是这个场子里的土皇帝。
这位辅导员四年里干了什么?助学金名额全给了天天请客吃饭的富二代,评优评先看谁送的礼重。
顾天这种真正需要补助的穷学生,硬生生靠着打三份工才熬到毕业。现在临走,这帮马屁精还想榨干大家最后一点油水。
“给个屁。”顾天语气平淡,“他要是真干了人事,别说五百,五千我也给。啥也没干还想临走捞一笔,做梦。”
努力读书拿文凭,跟辅导员有个屁的关系,这钱喂狗都不给。
“就怕班委使绊子。”赵昌有些担忧。
群里的气氛被班委们烘托得热火朝天。几个班委已经甩出了转账截图,并开始挨个艾特没交钱的人。
一条消息蹦了出来,直指顾天。
“@顾天 顾大主持人,听说你现在混得风生水起。老师当年可没少关照你,这次你不得带头表示一下?五百块对你来说就是毛毛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