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天拿起一块肥皂,拆开油纸,露出里面象牙白色、光滑方正的本体。
他先走到一盆清水边,将肥皂浸湿,然后在手心里搓了几下,丰富的白色泡沫立刻涌现。
“师傅,可否借您肩上的毛巾一用?” 李云天对那厨师傅道。
厨师傅有些茫然地取下那条已经看不出本色的旧毛巾,上面满是油渍、酱渍和面粉污迹。
李云天将湿毛巾浸入另一盆清水中,稍稍拧了拧,然后直接拿起肥皂,在毛巾最脏的一块油污处涂抹、揉搓。
泡沫迅速包裹了污渍区域。他揉搓了约十几下,然后将毛巾放入清水中漂洗。
浑浊的污水泛起,他将毛巾拧出,展开一看——刚才涂抹揉搓过的地方,油污酱迹竟然明显淡了许多!
再打上肥皂揉搓几下,放入第一盆清水中漂净拧干,那块区域虽然未能完全焕然一新(毕竟污渍日久),但与其他未处理部分对比,洁净程度已有了天壤之别,油污基本被去除,只留下些淡淡的印子。
“这……” 胖厨师傅瞪大了眼睛,他天天跟油污打交道,深知那条毛巾有多难洗,往往用草木灰水泡半天也未必有这效果。
孙掌柜也看得真切,脸上惊疑不定。
“孙掌柜,您也来试试净手。” 李云天将肥皂递给孙掌柜,指了指那盆相对干净些的清水。
孙掌柜接过还有些湿润的肥皂,触手温润略涩。
他学着李云天的样子,将手打湿,然后握着肥皂搓了搓。
滑腻的感觉传来,随即丰富的泡沫便覆盖了他的双手,带着一种奇特的、洁净的触感。
他下意识地互相揉搓双手,泡沫细腻绵密,甚至带走了指缝间一些不易察觉的污垢。
接着,他将手伸入清水中冲洗。泡沫遇水即化,很容易就被冲净。
他抬起双手,仔细观看——双手干干净净,皮肤摸上去确实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爽感,甚至显得有些光滑,毫无往常用皂角或澡豆后可能残留的涩感或不适,也没有任何油腻感。
他反复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凑近闻了闻,只有极淡的、难以形容的干净气息。
“神奇!果真神奇!”
孙掌柜终于忍不住惊叹出声,眼中闪烁着商人特有的精明光芒。
他亲自体验了去污的过程和效果,这绝非寻常洗涤之物可比!
去油污能力强,使用方便,泡沫丰富易漂,洗后肤感清爽甚至光滑……
这每一点,都直击当前洗涤用品的痛点。
尤其是最后“肤感光滑”一点,对注重仪容的富裕阶层,尤其是女眷,吸引力恐怕是致命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这“肥皂”在达官贵人、富商巨贾的后宅中供不应求的景象。
这哪里是什么简单的洗涤之物,这分明是又一个点石成金的“玉琼粉”,甚至可能因其更广泛的适用性和更直观的体验效果,市场潜力比玉琼粉还要巨大!
“李公子!” 孙掌柜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提高,“此物……此肥皂,真乃神物!您方才说,大周朝未曾有过,此言不虚!
老夫敢断言,此物一旦面世,必定风靡,价值不菲!”
他紧紧握着那块已经用过的肥皂,仿佛握着一块金砖,看向李云天的眼神充满了热切与敬佩。
这位少年东家,每次出现,似乎总能带来颠覆性的惊喜!
“既然李公子将此物第一个拿到老夫这里展示,想必心中对此物的出路,已是有所安排了。”
孙掌柜定了定神,将那块肥皂轻轻放回桌上,目光灼灼地看向李云天。
他是个明白人,李云天特意带来此物,又当着他的面演示,绝不仅仅是炫耀新奇,必然是想到了合作。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这被称作“肥皂”的神奇之物,成本究竟几何?
售价又定多少?是否如“玉琼粉”当初那般,有可观的利润空间?
李云天见他点破,也不扭捏作态,坦然道:“孙掌柜爽快。我与你,与悦来酒楼合作已两年有余,深知孙掌柜为人诚信,更知贵东家乃是守信重诺的商界翘楚。
正因如此,我制出这肥皂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合作伙伴,便是贵酒楼。”
孙掌柜脸上露出受用的笑容,捋须道:“蒙李公子看重!我们东家确是极重信誉之人,否则生意也无法做到今日遍布几个州府的规模。
既然公子已有合作之念,不妨直言,打算如何合作?这肥皂,是仿照玉琼粉的供货方式,还是另有章程?”
李云天微微摇头,神色认真起来:“孙掌柜,这肥皂与玉琼粉不同。
其一,制作此物,原料更精,工序更繁,耗时也更长,成本远高于玉琼粉,因此售价绝不会低廉。
其二,我对此物已有后续改进之想,假以时日,能造出功效更佳、形态各异、甚至带有香气的‘香皂’,只是眼下尚需时间钻研。”
他顿了顿,目光沉稳地看向孙掌柜,话锋清晰有力:“因此,这肥皂的生意,我不可能像玉琼粉初期那样,只交由一家经营。
说句托大的话,此物一旦推开,其利甚巨,单凭一家之力,恐怕也难以吃下整个市场,反而可能束缚了它的发展,甚至是引来祸事。”
孙掌柜听着,眉头微动,但并未打断,知道后面必有转折。
果然,李云天话锋一转:“不过,我可以向孙掌柜保证两点:
第一,供给你们悦来酒楼(或者说贵东家旗下商号)的肥皂,价格绝对是最低的,比其他任何合作方都要优惠。
第二,在这黄州府地界内,我只供货给贵东家一家,确保你们在此地的独家经营权。
至于黄州府之外,贵东家生意所及的其他州府,我们也可优先商议合作。”
这个条件,既给了孙掌柜背后东家足够的利益和地域保障,又为李云天自己保留了未来与其他大商号合作、将肥皂推向更广阔市场的空间,可谓考虑周全。
孙掌柜暗自点头,这少年心思缜密,既懂得分享利益以绑定伙伴,又不忘为自己留足后路,商业头脑不容小觑。
他略一沉吟,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么,李公子打算将这肥皂,作价几何?”
李云天早有准备,伸出两根手指:“我计划对外统一售价,定为每块三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