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儿?”
苏父的声音从廊角传来。
苏昭一惊,撑着霍凌川的肩膀坐起身。霍凌川环在她腰间的左手随即松开,却没有立刻收回去,直到她站稳,才跟着起身。
苏父走进院子,看见掉在草地上的竹竿,又看见树上挂着的纸鸢。
“怎么闹成这样?”
“纸鸢挂住了。”苏昭低头拍了拍裙摆,“我上假山去取,不小心滑下来。”
“伤着没有?”
“没有。”苏昭忙摇头,“霍凌川接住我了。”
霍凌川站在一旁,衣襟还皱着,肩上沾了一片枯叶。
苏父看向他:“你呢?”
“晚辈也没事。”
“没事就好。”苏父抬头瞧了瞧那根树枝,“多大的人了,纸鸢挂住,叫人拿梯子就是。”
苏昭轻声辩道:“我以为够得着。”
“你从小就觉得自己够得着。”苏父摇摇头,唤小厮去取梯子,自己还有事,便先往前院走了。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嘱咐:“让人看看脚踝。方才没疼,不见得晚些也不疼。”
“知道了,爹。”
苏父点头离开,苏昭一直望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转过廊角,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吓着了?”霍凌川在旁问。
“还说我。”她回过头,“你方才起身,脸色比我的还难看。”
“怕你爹见你摔了,要怪我没看好你。”霍凌川看着她。
方才她离他那么近,睫毛轻轻颤着,攥着他衣襟的手却越收越紧。他只须再抬一点头,便能吻到她。
如今她站在面前,耳根仍红着。
苏昭的心思还在乱撞,只是低头替他摘去肩上的枯叶,他就那么站着不动,由她将那片叶子取下。
苏昭这才发现,他衣襟也叫自己攥皱了。她伸手想替他抚平,指尖落到一半,又停住。
霍凌川的目光跟着她的手,慢慢移回她脸上。方才若没有苏父那声“昭儿”,此刻她大约已经不敢这样站在他面前了。
苏昭收回手,攥着那片枯叶,故作镇定地说:“你自己理一理。”
霍凌川用左手抚过衣襟,故意笑着问:“不是你弄皱的?”
苏昭抬眼,对上他的目光,方才在草地上那阵乱了拍子的心跳,又隐隐有了动静。
好在小厮搬着梯子来了。
两人各自退开些。小厮爬上去取纸鸢,苏昭在下头仰着脸,生怕他扯破燕子的翅膀。霍凌川扶着梯子,也不时提醒一句。
胖燕子取下来时,纸面还是被树枝勾出一道小口。
“哎呀,坏了!”苏昭心疼得直跺脚,“这是我最喜欢的。”
“还能补。”
霍凌川用左手接过纸鸢,将翘起的纸边轻轻按回竹骨上。
“真的?”苏昭立刻凑过去看,连鼻尖都快碰到那只燕子了。
她着急时仍和小时候一样,眉头蹙着,鼻子也跟着皱起来。
霍凌川看得想笑,食指顺势往上一翘,在她鼻尖轻轻刮了一下。
“看把你急的。我说能补,就能补好。”
从前他也常这样逗她,她总要伸手打回来。可这一次,她的手已经抬起来了,却停在半空。
霍凌川也似乎才意识到刚刚那个动作现在看来有多暧昧,也没再笑。
小厮还在旁边收梯子,苏昭脸上又热了起来,她低下头伸手去接纸鸢,声音却比方才轻了许多。
“那你可得补得像原来一样……”
“嗯。”霍凌川看着她,轻声说,“补好了,等你回来,我再陪你放。”
空气似乎突然变得有些燥热。
“我去找娘了。”她说。
“嗯。”
她走到回廊下,忽然回头。霍凌川仍站在树旁看着她。
“糖糕我拿走了。”苏昭说,“昨日没吃到的,今日要补给我。”
霍凌川愣了一下,才笑道:“都凉了。”
“那就劳烦霍东家再买一包。”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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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苏父回房时,苏母正叫李嬷嬷收起今日定好的家宴单子。
“昭儿帮着添了好几样菜。”苏母笑道,“许家老夫人眼睛不好,要坐在亮处,她都记得。”
苏父解下外袍:“她今日来得早?”
“天刚亮就到了。”苏母接过衣裳,“说要陪我忙家宴,我看她就是想回家待着。”
苏父坐下,端起茶盏:“她近来常回来?”
“是啊。隔几日便来一趟。”苏母想起女儿白日抱着自己说的话,声音柔了些,“她还说今年想回来陪咱们过中秋,叫咱们晚几年再回槐安。”
“你答应了?”
“她难得这样舍不得我,我还能不答应?”
苏父笑了笑,没有说话。
苏母又道:“凌川回来以后,家里也热闹。今日他们还翻出小时候的纸鸢,在院里玩了好一阵。你不是也瞧见了?”
“瞧见了。”
“前几日刘夫人来吃茶,远远见着凌川,还问我那位年轻公子是谁,可曾婚配。”苏母叹了一声,“我一时不知怎么同她说霍家的事,只说是家里的故人。”
苏父将茶盏搁回桌上。
“他如今还没成家,往后总该有人替他张罗。”苏母道,“等青峡的生意再稳些,你说是不是?”
苏母还在说刘夫人家的几桩亲事,他却想起午后院中的情形。
他转过廊角时,恰好看见昭儿从凌川身边慌忙站起来。他原以为她只是摔得狼狈,直到此刻听夫人说起她近来回家有多勤,才又想起她当时红透的耳根。
“凌川住在家里,倒方便她回来见他。”苏父像是随口说了一句。
他当然愿意女儿常回家,也愿意故人之子在这里有个落脚的地方,只是……
屋中静了一会儿,苏父才道:“中秋那日,你叫人多备些凌川爱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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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冬峰来客院回话。
“找到一个姓孙的,六年前在赌坊放过钱,认得李卓。”
霍凌川将桌上的账册合起:“他记得李卓欠债的事?”
“记得欠过一笔。借钱和还钱的日子,他一时说不准。不过他说自己旧账簿都留着,明日回去找。”
霍凌川道:“见到簿子之前,别问他耳坠,也别提崔家。”
冬峰应下,又问:“若账簿还在,接下来查什么?”
“查李卓何时还的钱。”霍凌川看着他,“再查那笔钱是谁给他的。”
冬峰离开后,霍凌川重新打开账册。
他今日要回给常六的信还差几行。提起笔时,却又想起下午树下,苏昭从他肩上摘走那片枯叶,伸手想替他理平衣襟。
……和她微红的鼻尖。
霍凌川落笔写了一个字,才发觉写到了不该写的地方。
他放下笔,望着纸上的墨迹,轻轻叹了口气。
? ?霍凌川(○` 3′○):差一点就能亲到了,都怪岳父大人嗓门大!
?
苏昭(*︾▽︾):果然……夫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
苏父Σ(っ°Д°;)っ:谢邀,刚转过廊角,成功阻断了一场‘假山偷情’现场。
?
【明日看点】
?
前夫哥还没反应过来,岳父防线已经悄悄拉起,这修罗场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