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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泽头疼欲裂,一股强烈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苏晚星甜美的笑脸,又看了一眼病床上脆弱偏执、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周晓雨。

最终,他颓然地叹了口气,仿佛放弃了挣扎,干脆利落地将手机锁屏,塞进了裤兜深处,眼不见为净。

林文泽想,等晓雨睡着了再说吧。

或者,明天,等她好一点......

他靠在病房的椅子上,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第一次对自己优柔寡断的性格,感到了极度的厌烦。

与此同时,瑞士的夜晚已然降临。

苏晚星独自从温泉池出来,浑身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

她裹着柔软的浴袍回到房间,落地灯照出满室温馨,却更衬得空旷寂寥。

她拿起手机,屏幕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新消息或未接来电。

从早上醒来发现“他”不在,到现在夜深人静,一整天了,林文泽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只言片语。

白天滑雪时的兴奋和快乐逐渐褪去,被独自留在异国他乡的委屈,以及被忽视的失落感,仿佛如同潮水般漫上心头。

苏晚星不是那种会大吵大闹的女孩,所有的情绪都向内收束,化成眼底一层薄薄的水光,和微微发红的鼻尖。

她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下巴搁在膝盖上,怔怔地望着窗外璀璨的雪山夜景,玻璃窗上倒映出她孤单的身影,看起来可怜又柔软。

侍者按响门铃,送来她之前打电话点的宵夜小点时,看到她这副模样,都忍不住放轻了声音,用略带同情和惊艳的目光多看了她几眼。

一个如此美丽娇柔的东方女孩,独自在房间里神情落寞,确实容易激起保护欲。

“小姐,您点的东西,还需要别的吗?”侍者用英语礼貌询问。

苏晚星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声音有些闷:“请再帮我送一些清酒......多拿几瓶吧。”

似乎她需要一点东西,来驱散这恼人的心绪,或者,干脆让这心绪淹没自己。

侍者很快又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了,上面放着好几瓶精致的日式清酒和配套的小瓷杯。

而这个画面,恰好被从走廊另一端走来的沈景澈尽收眼底。

他原本只是出来透透气,整理一下自己因她而纷乱的思绪,却没想到会撞见这一幕。

看到侍者端着那么多酒敲响她的房门时,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白天那个在雪地里欢笑、眼睛亮晶晶的女孩,此刻......是在借酒浇愁吗?

因为林文泽的失联?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发闷,一种尖锐的刺痛和强烈的占有欲同时升起。

他不喜欢看到她为别的男人伤心,一丝一毫都不喜欢。

他希望她的笑容、她的眼泪、她所有的情绪,都只与他有关。

沈景澈沉默地在原地站了片刻,看着她开门接过酒,对侍者礼貌地道谢,然后关上门。

那扇门隔绝了他的视线,也隔绝了她可能正在蔓延的伤心。

沈景澈转身回了自己房间,但他根本无法平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思绪始终围绕在那个房间,那个可能正在独自饮酒的女孩身上。

担心她喝太多伤身,担心她醉酒后无人照顾会出事,更重要的......是不想让她沉浸在为林文泽而生的情绪里。

他想见她。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压制。

深夜十一点,沈景澈站在苏晚星的房门外,屈起手指轻轻敲响了门板。

“叩、叩、叩。”

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其实并没有想好要做什么,只是觉得应该来看看她,确认她没事,或许......顺便驱散她心里那个不该存在的影子。

良久,门内传来一阵趿拉着拖鞋的轻微声响,然后门锁“咔哒”一声被打开。

门拉开一道缝隙,暖黄的光线和浓郁的酒气一起涌了出来。

苏晚星出现在门后。

她显然已经喝了不少,小脸酡红,眼神迷离失焦,白日里梳理柔顺的长发此刻凌乱地披散着。

身上只穿着一件丝质的吊带睡裙,香槟色,衬得她裸露的肩颈肌肤如雪,却又透着醉酒后诱人的粉色。

苏晚星扶着门框,身体微微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当她的目光,迟钝地、茫然地落在沈景澈脸上时,似乎花了很大力气在辨认眼前的人是谁。

而就在这一刻,沈景澈不自觉地开口,声音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低沉沙哑,带着担忧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晚星......”

这两个字,这个语调......

仿佛瞬间与昨晚昏暗光线中,那个在她耳边诱哄的沙哑声音重合了。

酒精彻底麻痹了苏晚星本就因伤心而脆弱的神经,模糊了现实与昨夜的记忆,混淆了眼前人与心中那个“应该”在此刻出现的人。

她晕乎乎地摇摇头后,抬起迷蒙的醉眼望着沈景澈,红润的嘴唇微微嘟起,脸上委屈的表情瞬间放大,眼眶迅速积聚起晶莹的水汽。

“文泽......”她呢喃着,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仿佛饱含了全天被冷落的伤心与思念。

下一秒,在沈景澈还没来得及反应时,苏晚星就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的雏鸟,带着一身甜腻的酒香和滚烫的温度,不管不顾地、软软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沈景澈身体骤然僵住。

纤细柔软的手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她将发烫的小脸埋在他胸口,蹭着他质地精良的羊绒衫,瓮声瓮气地开始控诉。

“你好坏......一天都不理我......电话也不打,消息也不发......我好想你......你怎么可以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苏晚星的声音又软又糯,因为醉酒而含糊不清,却字字句句敲打在沈景澈心上,激起惊涛骇浪。

她身上混合着清酒和沐浴后栀子花的甜香,热烈地包围着他,那柔软的触感和依赖的姿态,几乎让他瞬间丢盔弃甲。

走廊里并非绝对安全,沈景澈心中警铃微响,他不能放任这一幕被可能路过的外人看见。

几乎是本能地,他伸出手臂拢住她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微微带离自己胸口,然后半扶半抱地,带着这个醉醺醺、认错人的小撩人精,快步走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