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璃轻轻往后退了一步,灵力从她的脚底灌入地面,在地砖下面炸开,形成一道环形的冲击波。
冲击波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地面上的石砖被掀飞一片,碎石和灰尘在空中翻涌。
离她最近的六具骷髅被冲击波撞了个正着,腿骨直接碎裂。
身体在半空中散架,骨头渣子四处飞散。
随后她手腕一翻,从袖子里抽出几张符纸,夹在指缝里一甩。
符纸化作八道金色的流光,朝着八个不同的方向飞去。
每道流光落在一具骷髅身上,那具骷髅就像是被浇了火油一样,呼的一下燃烧起来。
金色的火焰从骨骼内往外烧,它们眼眶里的绿色火焰也被直接吞没。
整具骷髅在几息之内就烧成一堆灰白色的粉末,风一吹就散了。
这些骷髅也是奇怪,只攻击墨璃,像是没有发现凤夙秋一样,完全忽视他,
墨璃倒也不觉得奇怪,毕竟这人身上有点东西。
她想知道这现代的地雷,和这修仙世界的东西,到底哪一个厉害。
从空间里拿出几个地雷,把地雷往骷髅群最密集的地方一扔。
地雷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地上弹了一下,然后炸开。
“碰!”的一声巨响。
一圈银白色的火环从爆炸点向外扩散,速度极快,几息之内就覆盖整座地宫。
所有的骷髅在接触到火环的瞬间,动作同时僵住。
它们眼眶里的绿色火焰,噗的一下全部熄灭。
然后它们的骨骼开始碎裂,从脚骨开始往上,一根一根地碎裂。
碎裂的骨骼不断落在地上,堆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骨头渣子。
等到火环彻底消散,地宫里已经没有一具还能站着的骷髅。
地面上铺满碎裂的骨骼碎片,白花花的,像是一层厚厚的雪。
墨璃收回手,看了一眼满地的骨头渣子,又看了一眼凤夙秋。
凤夙秋站在一堆碎骨中间,衣袍上连个褶子都没多。
“千年前的邪修宗门,就这水平?”
墨璃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过瘾的遗憾。
她说的是实话。
这些骷髅看着数量多,架势也唬人,但真正的实力顶多也就是炼气中期的水准。
一百多个炼气中期的骷髅,放在现在的落霞大陆上。
确实是一股足以横扫任何城池的力量,但对她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但这恰恰说明了一个问题。
千年前那个灭了这里的人,根本不是针对这些骷髅来的。
这些骷髅在那个人的眼里,恐怕连蚂蚁都算不上。
墨璃走到那座黑色的石碑前面。
石碑上的符文还在缓缓流转,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一股灵力的脉动。
她站在石碑前面,神识再次探过去,顺着石碑往下探,直插地底深处。
然后她很快感应,石碑下面确实压着东西。
那东西被埋在很深的地方,被石碑的阵法牢牢镇压,散发出来的气息微不可察。
墨璃收回神识,睁开眼睛,眼底深处多了一丝凝重。
凤夙秋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那座石碑,低声问:
“下面有什么?”
墨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子里重新掏出那枚黑色的戒指。
戒指上的暗红色宝石在石碑的映照下,忽然亮了一下,里面那条一直在缓缓蠕动的残魂,忽然停了。
紧接着那个残魂像是找到了家一样,变得很是兴奋。
戒指里的残魂,和石碑下面压着的东西,产生了共鸣。
墨璃把戒指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微弱的共鸣振动,嘴角勾了一下。
“这枚戒指,是从之前那个邪修身上拿到的。”
她低头看着戒指上的宝石,语气不急不缓。
“那个邪修炼了三十多年的邪术,修为撑死也就筑基中期。以他的天赋和心性,根本不可能靠自己修炼到那个程度。他能有那样的修为,是因为他有这枚戒指。”
凤夙秋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这枚戒指里封了一缕残魂,残魂的年纪至少在千年以上。”
“那个邪修是靠着这缕残魂的指引,才能找到尸体、炼制尸鬼、甚至布置尸傀阵。”
或许这个戒指里也是一个老爷爷了,那种上古陨落的魔神什么的。
墨璃想着,嘴角差点没压住。
“或许这地下的东西,和我这手里的这枚戒指中的残魂有些渊源。”
说到这里,墨璃不由得脑洞大开,反正奇葩事情天天有,不在乎这多一个或者是少一个。
毕竟这一路的事情,像是遇上了鬼一样,不停地和这些邪乎的事情打交道,她真是太烦了,耐心都快没了。
加上前世看了那么多狗血电视剧,随便猜测一下也不是难事。
或许是千年前,落霞大陆上存在着许多修真宗门,其中的邪修宗门被一位大能以雷霆手段灭门。
但不是所有的宗门都被灭干净了,龙脉之中残留着某个东西,或者某个人。
千年来它一直沉睡着,直到最近才被人唤醒。
唤醒它的那个人,得到了这枚戒指,靠着戒指里残魂的指引找到这座地宫,重新启动了阵法,开始抽取龙脉的灵气。
而那个被墨璃灭掉的邪修,只是这个人的手下之一,负责在外围炼制尸傀,清除阻碍。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回了同一个方向:龙脉。
从荒山裂开、蓝雾外泄、草木疯长,到邪修炼制尸鬼、阿莲失踪、孩子们发疯、知府女儿被灌注灵气,所有这些事情加在一起,源头就是龙脉里的那个东西。
那东西它醒了,正在利用龙脉的力量做些什么,而清河城和周围的百姓,不过是它用来达成目的的养料。
墨璃把这些理清楚之后,没有在地宫里多做停留。
她走到那座黑色石碑前面,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道银白色的灵力。
灵力在石碑的基座上刻下,一个专门用来阻断灵力传输的封禁法印。
刻完之后,石碑上的符文剧烈地闪烁几下,然后暗淡下去,石碑传导灵力的功能被她暂时切断。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至少能延缓城外那道蓝色光柱扩散的速度。
做完这些之后,她转身往石门的反方向走去。
这座地宫既然是千年前的邪修宗门,不可能只有一个出口。
她沿着地宫的边缘走了一圈,果然在石碑的正对面,穹顶夜明珠排列最密集的下方,发现了一条斜向上的通道。
通道被一块巨石堵住,巨石上没有符文,应该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墨璃一掌劈在巨石上。
巨石被灵力震得粉碎,碎石往通道深处滚落,露出一条黑漆漆的通道。
通道斜着往上延伸,空气里带着泥土和草根的味道,说明这条通道一直通到地面。
两个人沿着通道走了一刻钟的工夫,终于走到尽头。
尽头是一个被灌木丛掩盖住的土坑,墨璃拨开灌木爬出来,发现自己在清河城外的一座矮山山脚下,离破庙大概有二三里地的距离。
回头看去,破庙的屋顶在树丛之间若隐若现。
天已经快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远处的清河城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晨雾里。
城外那道蓝色光柱还在闪烁,从墨璃的视角看过去,光柱的颜色比昨天淡了几分,想来是她切断石碑的禁制起效了。
回到衙门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了。
王德发一夜没睡,顶着两个黑眼圈等在府衙门口,看见墨璃和凤夙秋从街上走过来,激动得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
“殿下!您可算回来了!下官担心了一整夜!”
墨璃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这么激动,然后径直走进府衙。
她找了一张桌子坐下来,把地宫里发现的情况简单梳理了一遍,写在一张纸上。
毕竟她要动那个东西关乎龙脉,还是问一下夜琉辰为好,要是不小心把龙脉掐断,也不知道他这个皇位还坐不坐的稳。
“这个寄去京城,交给皇上。”
她把信递给王德发,“最快的方式寄,别走驿站,用飞鸽传书。”
王德发接过信,手都在发抖。
他虽然听不懂那些词的具体含义,但他知道这位长公主殿下,在清河城底下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他连声应是,捧着信一路小跑着出去了。
墨璃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正要闭眼歇一歇,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文渊推门进来,脸色比昨天晚上难看许多。
他身上的便服皱巴巴的,袖口上沾着几滴暗红色的污渍,不知道是酒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身后那两个护卫也是一脸疲惫,其中一个胳膊上还缠着一圈绷带,绷带上渗着淡淡的血迹。
墨璃看见他这副模样,坐直身体,目光微微一沉。
“查出来了?”
陈文渊走到桌前,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放在桌上推过去。
账册的封皮是黑色的,边角磨得起了毛边,上面沾着几块油渍,看着就是赌坊里用来记账的那种。
“查出来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赌坊背后的人,正是抢袁记米铺的那伙人。”
墨璃接过账册,翻开看了一眼。
账册上密密麻麻记着数字和人名,但她注意到的不是这些,而是账册最后一页上盖着的一个戳记。
那个戳记是一个骷髅头图案,和昨天她在地宫石门正中央看到的那个骷髅图案一模一样。
她的手指在那个戳记上按了一下,抬起头看向陈文渊。
“这伙人,不止抢了袁记米铺吧?”
陈文渊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紧绷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止抢米铺,全清河城失踪的粮食,恐怕全被他们弄走了。”
墨璃把那本账册翻到最后几页,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人名和数字,有些名字后面用朱笔打了勾,有些则划了一道粗粗的红线。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陈文渊已经忍不住继续说下去。
“殿下,这个赌坊表面上做的虽然是赌钱的生意,但实际上清河城所有的粮铺都在他们的套里。”
“他们专门设套引诱铺子里的伙计和掌柜去赌钱,手法很老练,先是让人赢几把小的,尝到甜头之后就连本带利全部吞回去。”
“据我在赌坊里看到的那本账本上记载,光是上个月,就有十几个粮铺的掌柜,在赌坊里输得倾家荡产。”
他喘了口气,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点了一下,指尖用力得都发白了:
“袁记米铺的阿莲,就是他们的重点目标。”
“可惜阿莲不上当,所以阿莲他爹才会去赌。”
听了陈文渊这话,墨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若是她没有记错,阿莲的爹,是在她认识阿莲之前就被人带去惹上了赌瘾。
那个时候清河城可是还没有袁记米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