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璃出了院子,去到袁记米铺的门店。
她的袁记米铺,上次王德发帮忙重修的时候,扩大了很多,住人的地方和铺面隔开了一点点。
收拾完铺子,墨璃站在店铺中央,用意念打开空间。
然后把之前放在空间里的袁米和麦子,取了出来,填满了整个货架。
又去了仓库,把仓库装的满满当当。
袁记米铺还是要开的,以前的清河城很富有,开不开都可以,但是现在的清河城经过这次的事情,想要恢复到鼎盛时情,怕是要好好几年,所以的继续开着。
之前把阿莲一行人救回来以后,就让王德发把人都送回家了,她也是时候去看看阿莲。
顺着记忆很快到了阿莲家,墨璃站在门口,正要抬手敲门,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门上有一道新鲜的裂痕,像是被人用力撞过,裂痕边缘的木茬还很新,最多不超过两天。
墨璃的心往下沉了一下,伸手推了推门,门没有锁,吱呀一声就开了。
院子里的景象让她瞳孔一缩。
不大的院子里被翻得乱七八糟,屋子里面的桌椅东倒西歪,碗筷摔了一地,墙上挂着的布帘子被扯掉了一半,露出后面斑驳的土墙,土墙上有几道暗红色的手印,已经干涸发黑。
屋子中央的地面上有一滩干掉的血迹,血迹旁边扔着半截断掉的扁担,扁担头上也沾着血。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熏得墨璃皱紧了眉头。
“阿莲?”
墨璃压低了声音喊了一声,没有人回答。
她快步穿过外屋,推开里间的门。里间的陈设简单得可怜,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个小衣柜。
衣柜的门被拉开,里面的衣服乱七八糟地堆着,床上的被子卷成一团缩在角落里,像是有人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墨璃走过去,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
阿莲蜷缩在被子底下,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她的头发披散着,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发白,眼睛空洞地盯着前方,像是魂魄被人抽走了一样。
听到动静,她猛地一颤,整个人往墙角缩得更紧了,嘴里发出一个急切的声音。
“别……别过来……”
墨璃心里一酸,在床边蹲下来,伸手轻轻按住阿莲的肩膀。
“阿莲,是我。墨璃。”
阿莲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她缓缓转过头来,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她看了眼前的人,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忽然一把抱住墨璃,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东家!东家你来了……我爹……我爹他……”
她哭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完整,双手攥着墨璃的衣袖,像是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墨璃拍着她的后背,等她哭了好一阵子,情绪稍微平复一些,才轻声问她:
“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你爹在哪?”
阿莲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眶指着外屋地面上的那滩血迹。
“我爹死了。昨天晚上,家里来了两个人,说要找一个什么东西,我爹不知道,他们就动手打人。我爹被他们打死了!”
墨璃眉头微微皱起,找东西,又是什么东西?
“那两个人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
阿莲摇了摇头,声音哽咽:
“天黑,我没看清。只知道是两个男人,穿着黑衣服,手里拿着刀。”
“把我爹杀了以后,尸体都被他们拖走了。”
“说是要丢去喂狼!”
阿莲的爹,虽然不是什么好爹,但是也不该死的这么草率。
墨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意,把阿莲从床上扶起来。
她扶着阿莲走到外屋,让阿莲坐在唯一还算完好的板凳上,自己去院子的井里打了一桶水,用帕子沾湿了递给阿莲。
阿莲接过帕子,擦了一把脸,脸上的污渍和泪痕被洗掉,露出底下苍白清秀的五官。
她比之前瘦了不少,下巴尖了,颧骨也凸了出来,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棵被霜打了的小白菜。
“吃饭了没?”
阿莲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愧的红:
“从昨天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吃。”
墨璃二话不说,从空间里摸出几个热乎乎的肉包子。
阿莲接过包子,小口小口地吃,虽然很饿,但是她现在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墨璃坐在旁边,等她吃完了才开口。
“以后有什么打算?”
阿莲的动作顿了一下,拿着包子的手微微发颤。
“我不知道。我爹不在了,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东家你的米铺也被烧了,我一个女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什么本事都没有,在这清河城里连个依靠都没有。要不是东家你回来了,我今天都打算……打算去投井了。”
墨璃一把按住她的手:“瞎说什么胡话。”
“我是说真的。”
阿莲苦笑着抬起头,眼中完全没了活下去的打算:
“东家你看,我一个女子,这个世道里连走路都得低头,我怎么活下去?”
墨璃知道阿莲不是软弱的性子,要不然一开始就不会选择她当自己袁记米铺的掌柜。
现在说这么丧气的话,大概是被抓取这段时间产生了心理阴影,再加上自己的爹突然死了。
她是纯阴之体,这种体质在修仙界里算是宝贝中的宝贝,纯阴之体的女子一旦踏入修行之道,修炼速度比普通人快上数倍。
但也正因为如此,纯阴之体的女子也是邪修眼中的香饽饽,采补一次就能抵得上数年苦修。
当初墨璃第一次见到阿莲的时候就发现了她的特殊体质,那时候还想着以后有机会可以教阿莲修炼。所以才会把她留在袁记米铺当掌柜。
可是后来发现阿莲根本没有灵根,就算勉强踏入仙途,也只能成为炉鼎!
这种体质加上没有灵根,简直就是灾难。没人愿意天生就给别人当炉鼎!
大概率阿莲现在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即便是她现在想过普通人的生活也很难。
墨璃正想着,身后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面容。
阿莲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碗扔出去。
墨璃倒是头也没回,她已经从那道气息上认出了来人。
“烛祁,你走路能不能带点声音?”
烛祁从门外走进来,银白色的长发在昏暗的屋子里像鬼,金色的眼睛扫一眼屋里的情形,最后落在阿莲身上。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长袍,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修长苍劲的手腕。
他的表情很平淡,说出口的话也是简单。
“纯阴之体。”
阿莲听到这四个字,身体明显缩了一下,低下了头。这个词对她来说就像一道催命符。
墨璃站起身,把烛祁拉到门外:“你来做什么?”
这个家伙神出鬼没,难不成看上了纯阴之体?
不等墨璃继续询问,烛祁开口道:
“纯阴之体可以扭转,但需要付出代价。”
“扭转之后,她身上的阴气会被转化,修炼的潜力彻底消失,以后不管用什么手段都无法踏入仙途。”
墨璃转头看向阿莲,显然她听到了烛祁的话。
“东家!求你让这位公子帮我。”
她的声音很小,但语气非常坚定。
“我只想当一个普通人!”
墨璃也不想阿莲成为任何人的炉鼎,现在有机会当一个普通人,不被人觊觎自然是好事。
“烛祁,动手吧。”
墨璃转过身,对烛祁说。
烛祁走进屋子,在阿莲面前站定。
他高挑的身形在这间低矮的屋子里显得有些突兀,头顶几乎要碰到房梁。阿莲仰头看着他,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但没有退缩。
烛祁也不多说话,直接动手。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凝聚出一道金色光芒。紧接着指尖一动,金色光芒精准地点在阿莲眉心的位置。
阿莲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上瞬间浮现出痛苦的神色。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叫出声,嘴唇都被咬出了血。
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蓝色光晕,那光晕从她体内往体外逸散,像是一层薄纱被一层一层剥离。
蓝色光晕在接触到空气之后就消散了,每消散一层,阿莲身上的阴气就少一分。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也在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变化。
原本纤细瘦弱的手臂开始浮现出肌肉线条,她的肩膀变宽了一些,腰背也挺直了,苍白的面色渐渐变得红润,整个人从内到外透出一股健康的力量感。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烛祁收回手指,阿莲踉跄一下,扶住墙壁才站稳。
她浑身大汗淋漓,衣服都被汗水浸透,身体变得强壮五官倒是没有变化,还是那张清秀的脸,但眉宇间的柔弱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力量感。
这变化,简直就是把一个柔弱小白花,变成了金刚芭比啊!
墨璃有些目瞪口呆!
“感觉怎么样?”
阿莲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反反复复地翻看着。
她试探性地握了一下拳头,能感觉到一股澎湃的力量在掌心凝聚。抬起头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院子角落那口废弃的石磨上。
那口石磨是以前她爹用来磨豆子的,后来坏了就扔在墙角没人动过,少说也有两三百斤重。
阿莲走过去,深吸一口气,挥起拳头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巨响。
那口两三百斤重的石磨被她一拳砸成了三四块,碎石飞溅,最大的那块被砸飞出去,砸在院墙上,在土墙上留下一个拳头大的凹坑。
石磨断裂的茬口整齐干脆,像是被大锤砸碎的一样。
整个院子安静了整整三息。
阿莲自己都被这一拳吓住了。她举着拳头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背,皮肤完好无损,连道红印子都没有,只有几粒石粉沾在指节上。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嘴唇哆嗦着。
“东家……我……我这一拳头把石磨打碎了?”
“嗯,”墨璃笑着点了点头,“你这把力气,以后谁敢欺负你?”
阿莲顿时觉得前途一片光明!毕竟没什么比自身强大更加重要。
“谢谢公子!”
烛祁微微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力气会随着时间慢慢增长,半年之后应该能达到千斤之力,到时候注意控制,别把活人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