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该死的家伙总是快他一步!该死的!
他怎么还不去死,这个该死的家伙!
烛祁清楚,龙族现在的处境有多糟糕。
万年前的那场大战之后,龙族元气大伤,族中强者凋零殆尽,剩下的族人散落在九天十地,各自为政,内斗不休。
他作为龙族之主,本该在苏醒的第一时间就回去整顿族务,但是他贪念这一刻的平静。
落霞大陆上的龙族聚集之地,本就是他墨璃准备的,可惜没等到她的到来,这里的龙族就灭了!
天道何其不公!该死的凤夙秋!
断崖上的对峙持续很长时间。两人之间无形的威压碰撞,让整片山林都陷入死寂,连风都停了,仿佛天地都在屏息等待这场对峙的结果。
最终,烛祁松开了攥紧的手。
他抬起眼,那双淡金色的竖瞳中,多了几分克制。他看着凤夙秋,声音冷淡:
“凤夙秋,你最好祈祷你的运气一直这么好。否则总有一天,你会为今天的狂妄付出代价。”
“代价?”
凤夙秋挑了挑眉,“本君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倒是你,赶紧滚回去收拾你的烂摊子吧。”
“龙族那帮崽子再没人管,用不了几年就该自相残杀到一个不剩了。到时候你这个龙主,可就真成光杆了。死了都没脸见列祖列宗,那才叫活该。”
烛祁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想不到这个家伙说话还是那么恶毒,真是讨厌的很!
“你给我等着,我会把她抢过来的。”
说完这话,烛祁抬起手,在身前的虚空中猛地一划。
空间在他的指尖下无声地裂开,露出一道漆黑的裂缝。裂缝那边隐约能看到另一片天地的轮廓,荒芜的山脉,残破的宫殿,阴沉的天空。
那是龙族祖地的景象。
烛祁踏进裂缝之前,回头看了凤夙秋最后一眼。
“你得意不了多久。”
“那个封印已经在松动了。天道禁制一旦彻底崩溃,你以为你还能像现在这样不受影响?到时候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裂缝在他身后合拢,最后一丝银色光芒消失的瞬间,烛祁的身影也消散在夜风中。
断崖上只剩下凤夙秋一个人。
夜风重新吹了起来,带着丝丝凉意。
月光洒在断崖上,照亮了刚才两人对峙时留下的痕迹。
凤夙秋站在月光下,神情从方才的傲慢慢慢变得平淡下来。
“一个废物,倒是喜欢说大话。”
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说完这话,转过身准备回去,却在转身的瞬间顿住脚步。
月光穿过树冠的缝隙,正好照亮断崖下方不远处的一片小山谷。
山谷不大,四面都是陡峭的崖壁,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凹地。
而就在那片凹地中央,一棵通体银白的树木正静静地生长。
那棵树约莫两丈来高,树干笔直,树皮光滑,在月光非常显眼,甚至树叶还能反射月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树上结的果子,拳头大小,形状浑圆,表皮是极淡的青色,但在月光下会隐隐透出一层柔和的白光,像是一颗颗挂在枝头的星星。
凤夙秋的眼睛亮了一下。
“青月果?”
他脚下一点,身形化作一道紫光,转瞬间就落在了那棵树下。
抬头看着满树的果子,凤夙秋的眉毛挑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个颇为满意的表情。
青月果,在灵果中也算得上是上品。
它本身的灵力含量不算特别高,远不如那些千年灵芝,万年参王之类的天材地宝,但它有一个独一无二的特性:温和。
青月果中蕴含的灵力极其纯净温和,不需要任何炼化就能直接吸收,对修士的经脉没有任何负担。
尤其适合修为尚浅的孩子服用,可以帮助稳固根基、滋养灵脉,最重要的是,这东西味道极好。
这要是拿回去,墨沫肯定喜欢吃。
他抬手一招,枝头上最熟的几颗青月果便自动脱离枝干,稳稳地落到他掌中。
果子入手微凉,表皮光滑,凑近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甜香气。
凤夙秋一共摘了七八颗,用灵力在掌心凝聚出一方小小的结界,把果子包裹在其中,防止磕碰。
又扫了一眼那棵青月果树,确认树上还有不少未成熟的果子,便在树干上留了一道印记。
这样下回再来,就不怕找不着地方了。
做完这些,他才不紧不慢地撕开空间,踏入了回客栈的裂缝。
回去的速度比来时慢得多,原因无他手里捧着果子,不敢走太快,怕磕坏了。
等他回到客栈房间时,已经是深夜四五点。
凤夙秋把青月果放在桌上,又用灵力布了一个小型的保鲜禁制,然后才躺回床榻上,闭上眼睛。
第二天清晨,南江府的天空刚泛起鱼肚白,客栈的后院就响起公鸡打鸣的声音。
那声音又尖又亮,一连叫了好几声,把还在熟睡的墨沫从梦里拽了出来。
小丫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摸身边的位置。
摸到了墨璃温热的身体,她才安心地舒了口气,然后开始揉眼睛。
“娘亲……”
她嘟囔着喊了一声,声音还带着浓浓的睡意。
墨璃其实早就醒了,只是没有起身。
她想让墨沫多睡一会儿,昨晚练功练到那么晚,小孩子需要充足的睡眠才能长身体。不过这公鸡一叫,显然是不可能再睡了。
“醒了?”
她侧过身,伸手捏了捏墨沫的小鼻子。
墨沫被她捏得咯咯笑起来,睡意顿时消散大半。她翻了个身,整个人趴在墨璃身上,把脸埋在娘亲的怀里蹭来蹭去。
“娘亲昨晚真的没有走!”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毕竟娘亲总是喜欢在她睡觉的时候,跑出去。很多次她醒来以后,都不见娘亲。
“嗯。”
墨璃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从身上抱下来,“起来吧,该洗漱了。”
墨沫乖巧地点点头,自己爬下床,跑到脸盆架子前踮起脚尖去够毛巾。
墨璃看着女儿笨拙却认真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柔软的情绪。
等母女俩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墨璃推开房门准备下楼吃早饭,却发现门口整整齐齐地,摆着一个竹编的小篮子。
篮子里铺着一层新鲜的叶子,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颗拳头大的果子,果皮淡青,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墨沫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哇!这是什么果子呀!好好看!”
她蹲下来,两只小手撑着膝盖,盯着篮子里的果子看个不停,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墨璃也有些意外。
她弯腰拿起一颗果子,入手微凉,果皮光滑细腻,凑近鼻尖一闻,一股清甜的香气便钻进鼻腔。
她认得这东西:青月果,品相极好的青月果。这种灵果对墨沫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简直是最适合不过的滋补之物。
问题是,这果子是谁放在门口的?
墨璃正要释放神识探查,走廊尽头就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不紧不慢。墨璃一听这脚步声就知道是谁,她抬起头,果然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从走廊拐角处转了出来。
凤夙秋今天换了一身衣裳。
不再是那身低调的浅色衣裳,而是一袭青灰色的长衫,料子算不上名贵,剪裁却极为合体,衬得他整个人都多了几分清隽之气。
他的头发用一根青色的发带松松地束在脑后,只留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腰带,上面挂着一枚玉佩,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布靴。
这一身打扮,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三碗热气腾腾的白粥,还有几碟小菜。
墨璃看着眼前这一幕,微微挑了下眉。
她怎么感觉,最近凤夙秋好像喜欢打扮了?真是奇了怪了。
墨沫一看到凤夙秋,立刻从地上跳起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腿:
“凤叔叔!门口有果子!好漂亮的果子!是给沫沫的吗?”
凤夙秋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沫沫,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说出口的话,带着几分宠溺:“自然是给你的。”
他把托盘递给墨璃,弯下腰一只手就把墨沫捞了起来,抱在怀里往房间里走。
墨沫很喜欢吃果子,看见没吃过的自然好奇。
“那果子叫什么名字呀?沫沫可以吃吗?”
“青月果。当然能吃,就是给你摘的。”
凤夙秋把她放在椅子上。
“不过吃完饭再吃。”
墨沫听了这话,认真的点了点头:“好的哦,凤叔叔。”
墨璃把托盘放在桌上,目光从那几碟小菜上扫过。
每一道都是寻常的家常小菜,但每一道都做得格外用心。
这不是客栈后厨能做出来的东西。
“你做的?”墨璃坐下来,看向凤夙秋。
凤夙秋在她对面坐下,很是认真的点头:“对啊,之前沫沫不是说我做饭好吃,今天我就试了试。”
墨璃点了点头,低下头喝了一口白粥,粥的浓稠度恰到好处,米粒入口顺滑。
确实不错了,
她抬眼看了凤夙秋一眼。
没想到这家伙,厨艺比自己还好。
“怎么样?”
凤夙秋期待的看着她。
“还行。”
墨璃面不改色地给出评价。
凤夙秋也不气恼,满意的点头:“还行就好,我还怕你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