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塔里有人!
喊声带着回音从底下窜上来,紧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铁靴砸在石梯上哐哐响,震得整座塔都在颤。
谢鸢唰地缩进了,第六层楼梯拐角的阴影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到十息的功夫,从第四层通往第五层的楼梯口涌上来一群人,把那个窄口子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是一个穿黑铁甲的中年男人,方脸浓眉,下巴上一道刀疤斜着划过嘴角,让他整张脸看起来无比狰狞。
他腰间挂着一把半人高的大刀,刀鞘上嵌着三颗灵石,一红一蓝一绿,同时灵力威压扑面而来。
墨璃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修为,是个金丹巅峰。
他身后跟着五个穿暗红衣裳的人,三男两女,个个气息沉稳,最弱的一个也是金丹中期。
再往后,楼梯上还挤着十几个筑基期,穿着统一的灰甲,手里拿着长枪短剑,眼睛齐刷刷盯着墨璃。
整个第五层被挤得满满当当,不知道还以为是菜市场。
那刀疤男人盯着墨璃看了两秒,眼睛先是眯了一下,随后表情瞬间变得凶狠,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起来。
活像是爬了十几条蚯蚓。
他指着墨璃,手指头都在抖,你他妈谁?!谁让你上来的?!
他一步跨上前,大刀哐地砸在地上,石板碎了两块。
我们黑虎帮费了整整三年!三年!你知道我们死了多少人吗!三个金丹!两百多个筑基!五百多个炼气!全特么折在前五层!老子带人拼了老命才把路清出来,你倒好,一声不吭摸上来了?!
他越说声音越大,唾沫星子喷出老远,旁边那几个金丹中期的脸色也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墨璃站在暗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刀疤男继续吼叫:
你到底是什么人?哪条道上的?知不知道这塔是阎三爷罩的?识相的现在滚下去,老子还能留你一条全尸,否则老子杀你全家!
我要是不滚呢?
墨璃冷笑,脸上带着些许嘲讽。
刀疤男一听这话,火气蹭的一下又上来了,顿时冷笑出声:
呵!不滚?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兄弟们,杀了这个臭娘们!
他手一挥,那五个金丹中期立刻散开,呈半圆形把墨璃堵在墙角。
十几个筑基期也哗地散开,封住了所有可能逃跑的方向。
墨璃扫了一圈,心里有了数。
人虽然不少,修为也不低,但站位太密了,挤在一起反而施展不开。
这层空间就这么大,十几个人同时动手,至少有三分之二的人使不上力,只能在后头干瞪眼。
而且还容易伤到自家人,呵呵真是一群蠢货。
刀疤男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怕了,又补了一句:
小娘皮,看你也有些修为,老子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跪下来磕三个头,把你怎么上来的老老实实交代清楚,老子兴许一高兴,把你收了当个婢女。
你废话真多。
墨璃不耐烦的开口,语气中全是厌恶。
刀疤男脸上的笑一僵,从来没人敢这般不把他放在眼里,简直就是找死!
墨璃可不会给这些人嘴炮的机会,反派死于话多,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她往前冲了一步,右手五指张开往地上一按。
一层薄薄的冰面从她掌下炸开,贴着地面急速蔓延,咔咔咔地冻住了前面三个筑基期的脚踝。
那三人还没反应过来,脚底一滑全摔了个四仰八叉。
与此同时,墨璃左手抬起来,指尖窜出一串火苗,火苗迎风就涨,变成一条手臂粗的火蛇,嘶嘶地朝刀疤男面门扑过去。
刀疤男瞳孔一缩,横刀一挡。火蛇撞在刀面上炸开,火星溅了满墙,看起来颇像烧电焊。
你居然会两种属性完全相冲的灵力!!
刀疤男被火蛇逼退半步,脸色变了,你到底是谁?
墨璃没理他,右脚一跺,地面裂开一道口子,几根手腕粗的藤蔓从裂缝里嗖地蹿出来,缠住左边一个金丹中期女人的小腿,把她猛地往下一拽。
那女人啊了一声,整个人被拉趴在地上,藤蔓顺着她的腿往腰上缠。
右边一个金丹中期的男人反应快,提剑就砍,剑光一闪劈断两根藤蔓,救下了同伴。
可他刚收剑,墨璃右手已经换了个法诀,半空中凭空凝出一把水箭,拇指粗的箭尖直直朝他胸口射去。
男人侧身躲开,水箭擦着他肩膀飞过去,钉在他身后的墙上,砸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妈的!
他骂了一句,提剑冲上来。
刀疤男大喝一声:别跟她一个一个上!一起动手!
他话音一落,五个金丹中期同时发力。灵
力光芒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开,金刀、火球、冰锥、土刺一股脑往墨璃身上招呼。
墨璃往旁边一闪,躲开三根土刺,火球擦着她头发飞过去,把后面一截墙烧得黢黑。她没站稳,肩膀撞在墙上,闷哼了一声。
五个人一起动手,确实不一样。
空间太小,她躲闪的余地有限,每退一步就离墙角更近一点。
刀疤男看出她受制,狞笑一声,提刀欺身而上,大刀带着破风声当头劈下来。
墨璃不退反进,弯腰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同时手往他腰侧一贴。
刀疤男只觉得腰间一麻,低头一看,一小团电光正滋滋地在他甲胄缝隙里乱窜,把他的铁甲电得嗡嗡响。
那是雷。
他没见过哪个杂灵根能把灵力变出雷来。
你——
他话没说完,手臂就麻了,大刀脱手咣当砸在地上。
墨璃没给他缓过来的机会,膝盖一顶他肚子,趁他弯腰的工夫一个旋身踢在他后脑勺上。
刀疤男整个人往前一栽,脸朝下拍在地上。
剩下四个金丹中期见老大倒了,愣了一下,阵型出现了一瞬间的松动。
墨璃抓住这个空档,双手结印,脚下猛地爆开一圈气浪。
气浪裹着五种颜色的灵光,五种灵力搅在一起,威力翻了几倍不止。
四个金丹中期被这股气浪冲得连连后退,筑基期那十几个更是东倒西歪,有人直接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气浪散去之后,整个第五层安静了一瞬。
只剩灰扑扑的碎屑从天花板上簌簌往下掉。
刀疤男从地上爬起来,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挂着血。
他看着墨璃,眼神彻底变了,又惊又怒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忌惮。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声音微微发抖,带着不可置信:杂灵根不可能有这么纯的灵力!你修炼了什么邪功?
墨璃甩了甩发麻的手腕,胸口微微起伏。
刚才那一波五灵齐发几乎掏空了她三成的灵力,但表面不能露怯:
邪功?你管这叫邪功?那是你见识短。
刀疤男咬了咬牙,往后退了一步,冲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撤!先撤!
刀疤男是个最爱惜性命的人,他好不容易才修炼到金丹巅峰,可不能就这么随便死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手上!特别这还是个女子!
另外几个金丹期修士,互相看了一眼,有人不甘心:
老大,就这么放了?
你打得过?
刀疤男低声吼,她灵根邪门,刚才那一手五灵齐炸你难道没看见吗?老子金丹巅峰都被掀翻了,你上去送死?
说话的人闭了嘴,毕竟他也不想去送死!
一群人架起地上昏迷的同伴,骂骂咧咧地往楼梯口退。
刀疤男走在最后,下楼梯之前回头死死盯了墨璃一眼,恶狠狠地丢下一句:
你等着。阎三爷不会放过你。
墨璃没回话,就那么站着看他们一个接一个消失在楼梯口。
脚步声逐渐远去,塔里重新安静下来。
等最后一点动静都没了,墨璃才猛地靠在墙上,后背贴着冰冷的石壁大口喘气。
额头上全是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她抬手擦了擦,掌心一片湿凉。
这塔好像对修为有压制,幸亏不是太明显。
她歇了半盏茶功夫,起身往第六层走。
时间不等人,黑虎帮的人撤是撤了,但肯定去搬救兵了。
阎三爷筑基后期她倒不怕,可他手底下那么多人,正源源不断地往这儿涌,她再能打也扛不住车轮战。
上到第六层楼梯口的时候,谢鸢从阴影里探出头来,脸色煞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她刚才躲在拐角后头,底下打斗的声音她听的清清楚楚。
你受伤了没有?
不是她不想帮忙,她一个废物去了就是送死加拖后腿。
她想过面前这人会很强,但是没想到居然强到这种地步。
而且刚才那男人好像说她是杂灵根?杂灵根怎么可能这般厉害,那人一定是看错了。
没有。
墨璃摇头,你在这儿等着,别上去。
谢鸢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有些着急:
第六层有守护兽,我刚才感觉到了一股很浓的妖气,比你打跑的那些人都厉害。
墨璃微微叹气:你怎么感觉到妖气的?你不是半妖吗?
这么弱的半妖,应该感受不到要求才对。